櫻桃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先生和葉先生從外面回來,黃太太讓劉先生作“裁判”。
劉先生和稀泥,“文藝評論便是如此,能自圓其說即可,哪有對錯之說。”
黃太太微嘟起嘴,小聲埋怨,“早知道指望不上。”惹得眾人大笑。
黃太太眼波流動,“宗海慣常有奇妙言論的,如何不說一說。”
鄭衍聽見點名,笑道,“你們幾時見我做過詩?不是什么人都能當(dāng)詩人的,是不是房兄?”又把皮球踢回房先生那里。
難得房先生一通掰扯,竟然把黃太太與自己掰成了“言異而理同”。
傭人上來倒一遍茶,眾人也就又換了話題。
黃太太去洗手回來,坐在方晴身側(cè),“方小姐,我看過你的畫,真好。《王大壯進城》又有趣,又有思想,難得的現(xiàn)實主義作品。”
方晴照舊說那是鄭衍的腳本好。
黃太太笑了,“方小姐在《津門時報》做事,不知是不是認(rèn)識家姐?家姐是攝影記者,閨名書錦。”
方晴微楞,笑道,“你說的約莫是小安?”
“那便是了,家姐英文名字是ann。”
黃太太竟然是小安的妹妹!方晴笑道,“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啊,太好了,能遇到家姐的朋友。她最近好嗎?”黃太太也很高興。
方晴點頭,“很好,只是每天和那臺不大馴服的照相機器較勁。”
黃太太笑道,“家姐就是這樣的性子。”
兩個人又親親密密地說了一會子話才分開。
第41章 大師的糾葛
方晴對劉家沙龍印象很好,在回程的火車上跟鄭衍遺憾地說,“可惜不能常常參加這樣的聚會,聽這些風(fēng)流人物說話,真是長學(xué)問。”
鄭衍笑她,“之前不是奔著魯先生來的嗎?”
方晴沒接他話茬。
與一身書卷氣、儒雅幽默的劉先生不同,魯先生瘦瘦高高的個子,眉間有經(jīng)常皺眉形成的“川”字紋,再加上剔得短短的頭發(fā),像一個苦行僧。
魯先生說話有些像科學(xué)家,邏輯嚴(yán)謹(jǐn)、平實客觀、絕不花哨——即便是夸獎人:“國畫西畫各有側(cè)重、各有擅長,卻并非水與火般不能融合。我看你在國畫中融入西畫的技法,這不失為一種有意義的嘗試。”
方晴恭敬而靦腆地一笑,魯先生的語氣讓人連“過獎”這樣的話都說不出來。
魯先生又道,“然而國畫西畫不同的,絕不只是技法。國畫西畫的不同,從根本上說是我們與西方人的思想方式、文化的不同。若想對西畫有更深的領(lǐng)悟,不妨讀些西人的文學(xué)、歷史、哲學(xué)著作。”魯先生看著方晴年輕的臉,“你還是適合畫國畫。”
方晴抬起眉毛看向魯先生,想了想,點點頭。
魯先生讓這孩子的憨相逗笑了。
方晴也笑。
良師難遇,方晴又趁機提出幾個一直困擾自己的難題。魯先生也耐心為方晴一一解惑,末了還送給方晴幾本書,實在是再好沒有的老師。
關(guān)于劉先生,方晴很愿意聽鄭衍說一說“軼事”;魯先生,方晴卻是不愿讓鄭衍放在嘴上調(diào)侃的。
其實,看起來鄭衍與魯先生并不太熟,至少不像和劉先生那樣熟。
劉先生于鄭衍有些亦師亦友的意思。對劉先生,鄭衍恭敬卻不畏懼,偶爾還帶點糊弄的意思,就像頑童對寵愛自己的兄長的樣子。在魯先生面前,鄭衍則把自己裝成了謙虛謹(jǐn)慎的好后生。
方晴沒理鄭衍調(diào)侃的話,卻問道,“在魯先生家碰到的那位田先生,你以前聽說過嗎?”
鄭衍、方晴唐突造訪——鄭衍前些天與魯先生說過近日要來拜訪之事,卻沒敲定具體日期,結(jié)果去畫報館,魯先生不在,兩人只好到先生家堵門,便碰上了這位田先生。
田先生是個羸弱的中年書生,時常咳嗽,年歲看著不大,兩鬢卻已經(jīng)斑白。對鄭衍、方晴的《王大壯進城》,田先生評價不錯,又勉勵鄭衍、方晴多出些更貼近平民大眾生活的作品。方晴、鄭衍都一臉虛心地答應(yīng)了。
“他可不姓田——”鄭衍湊過臉來輕聲說了一個名字。
啊?陳子愚?再沒想到寫出那樣激進文章的人,竟然是病怏怏的樣子。方晴有些驚愕,“你怎么知道的?”不過想想這位先生說的話,還真可能是。
鄭衍瞥方晴一眼,“歷史白讀了。田陳一家不知道?”
方晴恍然大悟,對,春秋史上挺重要的一筆,怎么把這茬兒給忘了。又疑惑,這樣隱晦的謎面,鄭衍竟然也能猜到謎底。
鄭衍斜睥方晴,如果手里有扇子這會兒該搖起來了。方晴這夸獎的話就沒說出口。
卻不知鄭衍并非只根據(jù)這么一個典故推斷出來的。
在劉家時,劉先生問起這兩天的安排,鄭衍說要去拜訪魯先生。
劉先生用手轉(zhuǎn)著茶杯,神色不明地提點鄭衍,“最近氣氛緊張,他的朋友還發(fā)表這樣的文章——”
劉先生遞給鄭衍一張報紙,“雖匿了名,文風(fēng)卻一眼就能看出來。當(dāng)局前線失利,內(nèi)部紛爭不斷,這個時候,難保不會出什么雷霆手段。你提醒他莫要被牽連了。”
劉先生停頓一下,嘆口氣,“也罷了,各人有各人的選擇。我還是覺得,學(xué)者就應(yīng)該踏實做學(xué)問,學(xué)生就應(yīng)該上課學(xué)知識,莫要摻和別的……”
報紙上的文章便是陳子愚的。他寫文章大開大合,極具感染力,確實不難認(rèn)。
陳先生與魯先生合作創(chuàng)立新苗社,還一起辦過刊物,想來是極相得的朋友。只是竟然真在魯先生家遇到他,也不是不震驚的。這樣的氣氛,他難道不應(yīng)該出去避一避嗎?
鄭衍又想起關(guān)于劉先生與魯先生的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