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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赫赫大名的人物,你怎么認識的?”方晴好奇地問。
“也只有你小看我……”鄭衍擺方晴一眼,頗有兩分不悅。
方晴敷衍地說,“閣下大名如雷貫耳,久仰,久仰。”
鄭衍無奈地搖頭,“近則不遜,果然。”
方晴笑瞇瞇地喝茶。
鄭衍不與她一般見識,提點方晴,“劉先生家的沙龍是很有名的,到時候不要露怯才好。”
方晴實話實說,“露怯這種事,露著露著就習慣了。”
“你說你能不能拿出點名漫畫家的氣勢來?”鄭衍恨鐵不成鋼。
方晴露出夢幻的表情,“難道我已經是名漫畫家了?”
鄭衍擼一把臉,抬手找茶房添熱水。
方晴笑得像外國漫畫上賊忒兮兮的耗子。
二人一路閑聊,時間過得分外地快。
出了北平火車站,氣氛一變,街上有不少荷槍實彈的軍警。方晴惶惶地看鄭衍,鄭衍拍拍方晴的胳膊,輕聲道“沒事”。
二人運氣不錯,很快就找到兩輛人力車,鄭衍讓方晴坐前面的一輛,自己上了后一輛,車夫問清了地方,便朝著釘子胡同奔去。
鄭衍曾告訴方晴,劉先生只今天在新文化出版社辦公。先生身兼數職,是北大的教授,又要寫書,還兼著兩個出版社、雜志社的主編,忙得很。
在胡同口下車,鄭衍付了車資,帶方晴往里走。
方晴一眼便看見那簇新的牌子,白底黑字,“新文化出版社”,幾個字秀逸古樸,方晴看鄭衍,鄭衍點點頭,這確是劉先生的墨寶。相形之下,那有裂縫和窟窿的黑色木門就顯得更加滄桑破舊了。
方晴鄭衍進了大門,倒座房里出來個老頭兒,手揣在袖籠里,“您二位找誰?”
“請問劉先生在嗎?我們約了今天見面。”
老頭從眼鏡上沿覷著眼打量鄭衍和方晴,“是天津來的鄭先生和方先——姑娘?”
鄭衍點頭稱是。
老頭在前面引路,“劉先生正等著呢,您二位里面請。”
二人沖老頭點點頭,快步跟上。沒走幾步,聽得前面老頭低聲嘟囔,“不是說是兩位先生嗎,怎么先生變姑娘了。”
鄭衍一笑。方晴佯裝沒聽到,一邊往里走,一邊打量這個院子。
這是典型的北方四合院,院子里一棵歪脖子棗樹葉子都掉光了,直愣八叉地豎在那。樹上幾只寒雀見有人來,“忒”地飛了。
剛驚走家雀兒,屋里就有人接了出來。
民國時期,北京幾度改名。因主角等人守舊,本文前半段對北京用的是“京城”這一稱呼。故事發展到現在,終于可以稱“北平”了。
2第一次見這句話是在電視劇《士兵突擊》里,不曉得是不是他們的原創。
第39章 巨擘劉先生
鄭衍恭敬地鞠躬,“先生好。”
方晴見過劉先生照片,劉先生比照片上更有氣度,鬢邊稍許華發,一襲家常灰色半舊棉袍,儒雅得緊。
“宗海,真是想念你。自從你離開,這京華文藝界都烏禿禿的,沒有了顏色。”鄭衍字宗海,方晴是知道的,不過在天津時,報館的人以筆名稱呼他。
鄭衍笑道,“先生一向是偏愛我的。”
后面兩位先生也上前與鄭衍寒暄,“宗海老弟風采依舊啊。”
方晴只在旁含笑聽著。
“這位女士是?”劉先生問。
“這就是您要見的方霽天先生啊。”鄭衍笑道。
“啊,”劉先生做震驚狀,“有那樣的畫技和思想,我以為是位中年文士,沒想到竟然是位如此年輕漂亮的小姐。”
不熟悉的人之間這種半真半假的恭維最難推卻,方晴只好笑納了。方晴也學鄭衍,笑著鞠躬:“先生好。”
劉先生笑道,“莫要客氣,莫要客氣!”又為身后二位先生引見。
其中一位叫蘇泰的打起棉簾子,迎面撲來熱氣——還有香煙的煙火氣。幾個人推讓著進了屋。
與津門時報不同,新文化出版社是從外到里的一團土氣。窗戶下的大火炕依舊在,炕上放著炕桌,桌上堆著茶壺茶碗筆筒書籍,還散著些紙張。下面地上靠墻放著高八仙桌子,兩邊幾把椅子。
劉先生笑道,“按照傳統,當把客人往炕上讓的。只是我看宗海越發風流洋派,方小姐又是靦腆小姐,恐怕都不愿意上炕啊。”
鄭衍有些混不吝地笑道,“先生可想錯了我。坐炕頭,喝老酒,讓做宰相都不走啊。”
眾人大笑。
話雖這么說,到底沒人脫鞋上炕,待劉先生坐在八仙桌右首后,鄭衍與另外兩位先生稍推讓,便坐在了桌子左首的椅子上。蘇、趙二位坐在劉先生下首。方晴自覺地坐在鄭衍邊上。
聽差的端上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