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晴不愿再花馮璋的錢,馬上要一拍兩散了都,便硬聲硬氣地說,“還有錢呢。”
馮璋看著方晴,嘆口氣,“你不要賭氣,即便我們沒有這層關系,我也要照應你的。”說完又掏出皮夾留下些錢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起大衣便出了門。
方晴看著桌上的錢,突然想起錢二嫂子昨天說的話來,不由苦笑,錢二嫂還真是個預言家。
馮璋走后,錢二嫂子和劉大娘又火急火燎地跑到方晴屋。
聽了方晴的敘述,錢二嫂子瞪大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便是劉大娘也說,“人心不古”,這個詞想是經常聽劉大爺說學會的。
錢二嫂出主意,“你就死咬著讓他回老家當著父老鄉親的面兒休妻,我就不信他長輩兒不管。”
方晴嘆口氣,“現在決定權不在我呢。”
“你去鬧啊!他要是想在這兒休了你,你就去他軍隊上鬧,找他長官評理,”錢二嫂叉著腰,吊著眉,彪悍地說,“現在雖說沒有御史言官管官員風紀了,但你去鬧,他也沒臉,說不定這事就算了。”
方晴苦笑,錢二嫂簡直是人才。相比之下,自己太沒用。
“他沒臉,我更沒臉,我現在還有的,不過就是自己給自己留的這點體面了。”
錢二嫂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用手使勁點了點方晴的腦袋,“你啊,讀書讀傻了!體面有什么用?有了里子才又面子。跟著他,他總要給你錢花的。拿著錢買新衣,打扮自己,回頭他要是升了,就換個好房子,再雇個人,也正經是個官太太了。你現在離了他,怎么辦呢?你爹你娘不得愁死。”
方晴拿枕頭捂住頭,“先不想了,天無絕人之路。”
劉大娘把枕頭拿下來,看方晴一臉的淚,不由得也跟著哭,錢二嫂也啞了火。
三人小組并沒商討出個什么結果,都泱泱的。
晚間劉大爺回來,劉大娘跟劉大爺說了后續,饒是劉大爺再見多識廣,也是沒法,拿著旱煙袋,抽了半宿的煙。
方晴決定先按兵不動,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辦法。難道真要寫信回家讓公婆長輩施加壓力,或者讓父母找馮家找馮璋討說法?且不說臉面不臉面的,書上說“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鄉下人說“兒大不由爺”,如今的馮璋已經不是家里人能控制的了。
再說方晴也不是那種在外面摔了跤就回家喊娘的姑娘,但凡能自己扛一扛的,就自己扛著了。
方晴黯然神傷地等著馮璋的“交代”,一直等到進了臘月,小院里都開始準備忙年的時候,馮璋才再次出現。
馮璋沒有坐,顯是急著走的,“我有急事暫時離津。最近怕是不太平,你還是先回老家吧!我讓人送你去車站,你只帶細軟,別的粗苯行李扔在這兒就是了。”
“我回不去,”方晴口氣平靜而無奈,“你讓我回去怎么說?”
馮璋皺著眉,“你是怕我把你扔在鄉下從此不管了?”
方晴笑笑,“馮家哥哥,你會嗎?”
馮璋看方晴一眼,面無表情地說,“既然你不信我,那就罷了。”又拿出些錢放在桌上便要離開。
“你且停一停,我做了些針線,有給我娘家的,也有給——這邊老人和孩子們的,還煩勞你寄回去。”方晴黯然傷神的這段日子,也沒耽誤做針線準備年禮。
馮璋怔一下,點一下頭,拿上方晴準備的兩個包裹,其中一個上面別著一封信。
“那是我給娘家的家信,你也寫封信給家里報個平安吧。”馮璋在這方面一向是個疏忽的,過年過節莫說年禮節禮,就是信也極少寫,是故方晴提醒一句。提醒完,心里又嘲笑自己,你還真當自己是賢妻呢!
馮璋抿抿嘴,點點頭,走了出去。
這一走就是經年。當然這是后話。
第22章 南市擺畫攤
卻說方晴獨自在天津過年,其凄涼心傷彷徨自不必說。劉大娘、錢二嫂子百般勸慰,方晴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不管獨自一人時如何,在人前總是強顏歡笑的,大過年的誰愿意抬頭就看見個哭喪臉?
因要備年貨,又要開解方晴,錢二嫂子就攛掇著大伙兒一塊去南市逛逛。
劉大娘、方晴都紛紛表示愿去,錢二嫂的閨女更是恨不得立馬兒就走,連劉大爺都沒再說“龍蛇混雜之地”的話,也樂呵呵地指點大家南市哪兒好玩,哪兒有賣什么的。
一行人去到南市,先在劉大爺卦攤兒那停留片刻,相約若是走散就在這里聚齊。劉大爺囑咐方晴和錢家閨女錢大丫“跟緊了你大娘她們,小妮兒家家的,別走散了,年下亂著呢。”
許是因為快過年了,南市熱鬧得緊。
綢緞莊、皮貨行、茶莊、餐館這些正經的店鋪不說,就說賣雜貨兒的、賣布頭兒的、賣鍋碗瓢盆的、賣泥人兒的各種小攤兒就多不勝數。另有算卦的、說書的、練把式賣藝的、賣野藥的夾雜其間,使得整個南市熱鬧非凡。
逛不多時,方晴和劉大娘便與錢二嫂一家走散了。
劉大娘和方晴倒也不著慌,二人按照提前想好的買了些零碎年貨,什么香燭啦、門神啦、笤帚啦,又添置些碗筷盆盤,看見賣布的又買些鞋面子布,老兩口過年都做雙新靴子穿。
方晴雖自己過年,也不好太過湊合,便也約略買一些。
二人逛回來時,錢二嫂子一家還沒回來,只劉大爺在,正給一個胖子算卦。這時又有個大娘過來,問劉大爺能否代寫書信。
算卦的攤兒,除了盲人,一般都代寫書信。劉大爺過去也幫人寫過,但如今上了年紀,又好酒貪杯,手寫字打顫兒,便不大承接這個活兒了,再則正給那胖子推八字算流年,這是個耗工夫的活兒,便想推了,“您看我這算完還得不少時候,您要不換一家兒?”
“都說忙。”那大娘一臉焦急。
代寫書信一角,算卦則是二角起,破個災解個難畫個符什么的錢更多,年下人多事多,攤主們都忙不過來,不愿承接代寫書信這樣的事。
“劉大爺,要不我幫著寫?”方晴看那大娘挺著急,遂毛遂自薦。
“也罷,就讓我這大侄女幫您寫吧,您看行嗎?”
那大娘雖對方晴頗有疑慮,但奈何找不到別人,也只得應允。
方晴問明因由,先讓那大娘口述,再轉成時下流行的半文半白的書面語,寫完后一邊念一邊解釋給大娘聽,又好言撫慰,終于打發那大娘滿意地走了。
劉大爺一邊給人批八字,一邊留神看方晴說話行事,又聽了聽方晴寫的信,不由得心下嘆息,要是自己閨女能長大,許也是這么個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