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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為公大伙都知道,出自《禮記》,與“大同”二字正好相對應,講述的是一個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理想化社會。
只是門聯之中所提到的“蔡翁”卻不知是誰。
有人則忍不住上前問伙計:“蔡翁指的是何人?”
伙計是接受過崗前培訓的,聞言應答如流:“自然是蔡伯喈蔡中郎,這些書皆是抄錄自蔡中郎藏書。”
當初董卓極為敬重蔡邕,后來董卓被誅,王允設宴慶賀,眾人拍手稱快,唯獨蔡邕在座中嘆息。
王允勃然大怒,當場下令將蔡邕逮捕下獄,最終蔡邕死于獄中,死前曾任左中郎將,所以時人稱之為蔡中郎。
對于蔡邕之死,許多人都挺惋惜的,倒不是覺得蔡邕嘆董卓嘆得對,只是覺得他罪不至死,畢竟董卓要作惡時他也多有勸阻。
聽聞里頭是蔡邕的藏書,眾人又是一番驚嘆。
蔡邕不僅家學淵博,愛好也非常廣泛,藏書自然十分豐富,尤其是儒家經典以及樂理樂譜之類的,都是別處尋不著的!
可惜伙計說他們現在還不能進去,得先雇人把藏書多抄幾份才放心,要不然書被偷了找誰哭去?
有些急性子的人想早些看到蔡邕藏書,當即便道:“還需要人抄書嗎?我們也可以抄!”
伙計笑道:“有興趣的可以來登記一下,日期已經排好了,名額先到先得、對號入座。”
一片議論聲之中,另一群讀書人如約踏著晨曦來到大同書肆外。
他們都是管事昨兒派人去雇傭來抄書的窮書生。
本來聽到大同書肆這邊開出的條件那么優渥,他們都覺得可能是個騙局,可最后還是抵不過高薪和贈紙的誘惑應約而來。何況若是那伙計所言不虛,里頭可都是蔡中郎的藏書啊!
來一趟不虧,當真是騙子也只是白耗半天罷了!
不想他們才走到大同書肆門前,便見已有不少人在門前排隊,個個都是書生打扮。
上前一問,才知曉這些人都是來搶飯碗的,正在排隊登記呢!
東西永遠都是有人搶的時候最吃香,見此情景他們忙去找管事報到,并表示自己可以抄個七天七夜不怕手酸。
管事笑道:“諸位且入座吧,抄書的機會多得是。”
大同書肆的窗子早早被支了起來,外頭的人能看見屋中一眾書生伏案抄寫,滿屋只剩下刷刷刷的書寫聲。
一時間,有人駐足,有人流連,有人議論紛紛,卻都默契地在經過大同書肆時放輕了腳步。
東漢末年戰亂頻起,太學又因為當初黨錮之禍逐漸沒落,如今天下未定,太學未開,四海讀書人散落各地,宛若無根之萍。
天子遷到許都來,不少讀書人們便跟著來了,他們心中仍有抱負,只是許多人甚至連書都無處借讀,滿腔抱負自然也無處施展。
現在這個大同書肆的出現,在他們心里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他們手無縛雞之力、無法英勇地上陣殺敵,但他們可以多讀書多學習,懷揣著滿腔熱忱等待自己效力的機會到來,而非無頭蒼蠅一般到處沖撞、無處容身。
過了晌午,一輛馬車從街上駛過,車內之人察覺前面有些擁堵,掀開車簾看去,只見前方不少人對著一處店鋪竊竊私語、念念有詞。
她轉頭對悶坐在旁的青年男子說道:“夫君,那鋪子外頭似乎貼著什么,大家都在看。”
青年男子眼皮都沒抬一下,聽了妻子的話也只是嘆了口氣,幽幽地說了句:“沒興趣。”
婦人吩咐隨行的書童過去打聽打聽具體什么事兒,到了府里可以聽著解悶。
見丈夫神色郁郁,婦人勸道:“既然都來了,你又何必再嘆氣。我聽人說,當初蔡中郎就是因為在座中嘆氣而被殺了!”
青年男子才要嘆出口的第二次氣咽了回去。
要不是這次實在裝不下去了,再繼續裝會被殺,他也不會原地“康復”。
既然都怕死地來了,那確實不該再唉聲嘆氣,萬一曹操真讓人把他弄死不就白瞎了這次低頭。
這夫妻倆正是司馬懿和張春華,曹操派去的人放話威脅之后,司馬懿就能下床了。
張春華如今有孕在身,他怕再裝下去會累及妻兒。
曹操要他來,他來便是,左右他兄長也在,有什么事都能商量著來。
等馬車在司馬家門前停下,司馬懿終于把滿腔不滿咽回肚里,扶著張春華下車進府。
府中早得知他要來,嫂子出來熱絡地招呼了一番,將他們領到偏院入住。
張春華對司馬懿說道:“家中有我,你且去曹府拜見曹使君吧。”
曹操的丞相之位還沒落到實處,如今身上的職位仍是冀州牧與其他武職,因此張春華還是喊他一聲曹使君。
司馬懿聽張春華這么說,也沒再耽擱,起身出府前往曹府。
另一邊,自從昨天出去寫了副絕妙的門聯,曹沖便被曹操禁止出門。
他閉門讀了一早上書,自覺頗有心得,于是準備溜達去找他二哥叨上幾句,共同討論共同進步!
曹沖才走到半路,就瞧見有人引著個生面孔往里走。
那人生得高大,肩寬背直,高鼻寬目,神色卻透著一股子“我真的不想上班”的怏怏不樂。
瞅著與平日里精神抖擻來見曹操的眾人大不相同。
那引路人瞧著還挺眼熟,似乎是曹操身邊伺候的。
既然迎面碰上了,曹沖便笑著上前打了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