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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巧了,曹沖竟然正好回城來了!
對于張仲景的請求,曹沖自然不會拒絕。他眼睛熠熠發亮:“印書周期挺長,而且我是外行,可能讀不懂先生的著作,不如先生留在鄴城親自督印。醫書可不比別的書,稍有謬誤可就是要出人命的大事!”
張仲景有些猶豫,畢竟他還有官職在身,這趟過來算是出差,沒有來了就不走的道理。
曹沖又細細問了張仲景如今的官職,得知只是個不甚重要的位置,便對張仲景說道:“先生且小住幾日,我去問問父親能不能給您在鄴城這邊謀個差使,這樣您就不用走了!”
張仲景對官職是不怎么在意的,他心里惦記著《傷寒雜病論》的印刷,當即點頭說道:“那就勞煩公子了。”
曹沖又拉著張仲景真情實意地說了一通好話,才依依不舍地把人送走。
人一走,曹沖就坐不住了,在屋里踱步兩圈,決定馬上去找曹操說說這事兒。
那可是醫圣啊,來都來了,肯定得把人留下!
張仲景最擅長治傷寒,這玩意通俗點來說就是流行性傳染病!
軍隊這種人多得要命的地方最怕什么,一怕士兵嘩變,二怕傳染病!
士兵嘩變,那是心理問題和思想問題,平時注意安撫就能盡量避免。
傳染病這種玩意一旦爆發,那可就是從肉體上毀滅你!
尤其是如今這種醫療水平極端落后的情況,真出現了大規模傳染病那就是一死一個準。沒見到一場大疫,建安七子就折了四個在里頭嗎?
必須要把張仲景留下來!
曹操正在與荀議事,聽人說曹沖又來了,只覺有些納罕:剛才不都辭別過了嗎?怎么這么快又去而復返?
曹操對荀說道:“我看看這小子又有什么事。”
荀含笑點頭。
曹沖邁步進屋,見屋里還有個荀,立即乖巧地朝他和曹操見禮。
不等曹操發問,曹沖就湊到曹操身邊說道:“父親,我發現一個人才,你能不能把他留在鄴城!”
聽曹沖這么說,不僅曹操來了興趣,連荀都忍不住豎起耳朵聽。
曹操問道:“什么人才?哪里人士?”
曹沖便把張仲景的籍貫和如今的官職報給曹操,還附帶一通天花亂墜的夸贊,說張仲景要醫術有醫術,要胸懷有胸懷,不管當什么官肯定都能造福一方百姓!
曹操沒聽說過此人,倒是荀有點印象,這不是個無論當什么官最后都能跑去給人治病的官場奇葩嗎?
涉及官員任免,荀就不允許兒戲了,當即問道:“你把他的醫書夸得那么好,可曾看過?”
曹沖語塞。
他忽然發現他爹和他爹身邊的人都是人精,不是他瞎夸一通就能糊弄過去的。
畢竟他們又不知道《傷寒雜病論》在醫學史上的巨大影響,更不知道張仲景后來被稱為“醫圣”,他空口無憑說好就來要官著實太魯莽了!
曹沖說道:“我還沒有看,不過若是不靠譜的話,張醫曹也不會將他引薦給我。”
曹沖知道自己有些莽撞,當即又補救般給曹操和荀講起傳染病防治的重要性。
像張仲景這種擁有豐富臨床經驗并且能將經驗總結出來的人才,絕對不能放他走!
這世上固然有不少會治病的人,但一個醫官精力再旺盛,一天下來頂多也只能救治那么點病患。
可這個醫官要是能經驗總結出來、毫無保留地教授給旁人,那能救的人就多了。
這是救十人百人和救千千萬萬人的區別!
要不然張仲景怎么能被稱之為“醫圣”!
曹沖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腦兒給曹操和荀講了,接著便眼巴巴地坐在旁邊等著曹操做決斷。
曹操說道:“你且先回去,我會看著安排。”
曹沖也不失望,聽話地跑了。
曹操見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做起事來風風火火的,不由搖了搖頭。他轉頭問起荀關于張仲景的事。
荀把自己知曉的情況挑揀著給曹操講了:張仲景做官是真不用心,不過因為他關心百姓,時常替百姓治病,所以還挺受百姓愛戴。
反正張仲景每次考評雖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績,卻都能混個中不溜的位置,放去當地方一把手都行。
曹操用人一向不拘一格,聽完荀的評價后覺得這人官當得不算差。
許多人使出吃奶的勁都不一定能把任地管好,他光憑一手醫術就能讓民心向著他,不是本領是什么?
不管人是怎么當官的,反正能把任地管好就是好官!
只是光憑曹沖一張嘴還是太過草率,曹操又命人去傳張醫曹過來問話。
張醫曹聽曹操這么快傳喚自己,心中暗驚:倉舒公子動作也太快了吧?
面對曹操的詢問,張醫曹自然是一五一十地認真回答,半句虛話都不敢說。
得知張仲景擅長的果真是治風寒時疫,曹操也歇了親自見見張仲景的心思。
他那頭疾可不是風寒引起的,估計這張仲景也沒什么辦法!
曹操讓張醫曹退下,想了想曹沖那莊子的位置,笑著說道:“左右他也不想當多大的官,就讓他留下來當斥丘令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