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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提著食盒,幾乎一路狼狽的逃出地牢,她失魂落魄的跑出來,在刑部大牢外,見到沈桓那瞬,她手中的食盒摔落至地,她撲到沈桓懷中,哭的撕心裂肺。
多年的壓抑,她連哭都要克制,唯有今夜,她所有的忍耐理智,隨著那跌碎在地的藥碗,一同破裂。
沈桓一手緊抱著永嘉,一手垂落在身側(cè),掌心漸漸攥拳,劇烈顫抖。
“阿姐…阿姐……不哭了…還有我在,有我陪著你。”
永嘉自流產(chǎn)后,雖然身子一直在調(diào)理,可損傷太重,一直難恢復(fù),今日又經(jīng)這一番大悲大喜,哭到最后,已然虛弱。
沈桓將永嘉抱到馬車上,陪著她回長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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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邵是子時接到永嘉從刑部回長公主府的消息的,王然一整晚陪在沈邵身側(cè),大氣都不敢喘。
王然一直小心觀察著沈邵的面色,待見他將最后一封長公主回府的密保燒掉后,忽然站起身,下一瞬,書案被他猛地掀翻,燭臺落地,燃了紙張奏折,火勢一瞬蔓延起來。
王然嚇跪了地,他看著燒起來的火勢,亦不敢起來,爬著湊到沈邵身邊,急聲勸道:“陛下息怒…火起了…您快隨著奴才先到殿外去,御門燒不得啊陛下,您就算不顧著殿宇,也要先顧著您自己的安危啊。”
王然磕頭勸了半晌,仍見沈邵站立著不動,他所有的目光都落到那團火氣的火焰上,火焰映入他的眸底,是滾滾的殺意。
第119章 懺悔信
王然勸不動沈邵, 只能連滾帶爬的先跑出御門,急命人前來救火。王然匆匆安排好,正要再回殿中尋沈邵, 一轉(zhuǎn)身便見烈火光影下大步走出的身影,他大步不停, 直奔宮外去, 王然見了, 暗道不好,急忙跑上前去追沈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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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桓一路將永嘉送回長公主府, 一直等著她入睡了, 才起身離開回府。
永嘉這一覺睡得不踏實, 朦朧間醒了數(shù)次,凌晨天色隱隱透亮時,徹底驚醒了。
永嘉睜開眼,模糊觸到坐在床榻旁的身影,恍惚以為是生了幻影, 她睜大眼仔細瞧去,一時被驚得心臟發(fā)抖,猛地坐起身, 瞬間清醒。
沈邵靠坐在永嘉床邊, 靜靜瞧她的睡顏,瞧她連夢里都是不安的。
永嘉驚坐起來, 她忙攏緊被子,悉數(shù)裹到身上,她緊盯著沈邵,匆匆向后躲去,與他拉開最遠的距離。
沈邵將永嘉自清醒后的所有反應(yīng)悉數(shù)看在眼里, 他的眼眸深深的,瞧不出丁點波瀾。
永嘉絲毫不知沈邵是何時進來的,在此坐了多久,她此刻,仍是心慌不止,他湊過來時,她下意識去推他。
可他今日用力極大,撲來似的,一把錮住她,她清晰的聞到了他身上濃重的酒氣。
永嘉推著沈邵,不禁蹙眉:“你喝酒了?你身上有傷怎能喝酒?”
沈邵聞言,原是禁錮著永嘉的懷中一松,他略略撤身,與她胸膛隔些距離,他深黑的眼底似乎透出些光亮來,仍是癡醉的,抬手一點一點撫上她的小臉,輕托起她的臉頰,他的語氣委屈的像個孩子:“阿姐還知關(guān)心朕?”
他話落,不等著她回答,抱著她的手臂一用力,一把將她揉進懷里,他托起她的下巴,吻她。
永嘉被沈邵的舉動嚇得一愣,她瘋狂推他,他的胸膛似山,她掙扎不過,受著他的吻,到最后,她徹底失了力氣,由著他瘋狂索取著她的呼吸,可慢慢的,她察覺到面上的熱,唇間嘗到了清晰的咸。
永嘉愣住,她知道那不是她的淚。
她回神時,又猛得推開,她力道極大又突然,將沒了防備的他一把推開。
永嘉是極惱的,她下意識抬手,可目光觸到掌心染上的血時,身子一僵。她抬眸去看他,看到他面上的淚,和胸前衣料浸出的血。
她緩緩落下手,她垂落的指尖在隱隱發(fā)顫,她只質(zhì)問他:“你發(fā)什么瘋?”
“朕就是瘋了,”他被她推開,便再次湊上前,他不顧已經(jīng)流血的傷口,感受不到身上的疼似的,再次捧住她的小臉,他含血的眼底盯著她:“朕嫉妒的發(fā)瘋,恨的發(fā)瘋。”
“你把來生許給他了,那朕呢?”他貼面質(zhì)問,他的眼淚,火一樣灼熱:“生生世世都不肯給朕機會嗎?朕也想過來生,永嘉,朕也想過,也想來生去尋你的,換朕去尋你。”
永嘉聽著沈邵這些話,意外之下,懷中霎時不安不起來:“你都知道了?”
“從你第一次帶張顯去給他看病,朕便知道了。”
永嘉看著沈邵猩紅的眼:“你既早知道,為何不阻攔?”
“朕怕你不高興。”他的回答,又讓她意外,他捧著她的小臉,去抵著她的額頭:“可是永嘉,朕現(xiàn)在恨,恨得要命。”
他原是那樣無助,可說出的話,吐字的語氣,透滿了冷,讓她害怕。
“你不許傷害他,”她手掌抵在他的肩頭:“放了他,我不會走。”
“你既什么都知道,就該清楚,從始至終,我從沒計劃要再逃走,我只想還陸翊一個自由,他是無辜的。”
“他不無辜!”他忽而吼起來,嚇得她聲音一滯,他匆忙察覺到,連忙輕撫著她的發(fā),安慰她:“永嘉,朕不是有意的,朕不是故意嚇你的。”
“永嘉,那你告訴朕,來生呢?來生你還要不要朕了?”他一畔安慰她,一畔錮著她,他耐心的等,等一個期待。
可她許久許久都不會回答,他的心,從未熱起來的心,愈發(fā)的冷了。
“那好,”他不再等她,他唇角似有幾分笑,和他說出的話一樣的冷:“朕不會放他。若明日子時他能逃得掉,朕便慈悲給他一條生路,若他逃不掉,朕便殺了他。”
永嘉聽著沈邵的話,看他濕潤未褪的眼底,皆是凜冽殺意,她忍不住哆嗦,唇間一片白。
他似乎有等她片刻反應(yīng),仍然是失望的,他不再抱她,踉蹌起身,匆匆的向殿外走,走的那樣狼狽。
他想,她不肯愛他,恨他也好,恨著他,下輩子也這般恨下去,只要別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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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邵離開時,窗外天光大亮,永嘉獨身縮在榻上,他身上的血,蹭在被褥上,那大片大片的血跡,觸目是那樣的冷,那樣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