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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看了看點心,又看了看沈邵,又看了看點心,低頭輕咳一聲,站起身走到書架旁漫無目的挑書,最后拿了本兵法,回沈邵身邊,倚在書案旁,潦草的看。
沈邵瞄了眼永嘉拿的書,繼續(xù)低頭批折子,他注意到王然特意備的濃茶,端起喝了兩口,他看了看身邊安靜看書的永嘉,隨手端起點心,擱到她面前。
永嘉從書中抬頭,她望了望點心,又側(cè)頭看沈邵,見他專心致志的側(cè)顏,伸手拿起糕點,小口小口吃起來。
沈邵批了幾本折子回神,見永嘉面前的碟子空了,他挑眉問:“餓了?”
永嘉手拿著最后一塊點心,聽見沈邵的問:“吃飽了。”
沈邵聽了,抬手將她手中的點心拿走,喚人備膳。
“光吃這個東西不行,”沈邵一邊說著一邊將永嘉已經(jīng)咬了一口的點心吃了:“還是得好好吃飯。”
永嘉望著沈邵的舉動一時無言,她垂下眸,無意瞧見他案上平鋪的詔書,她掃了一眼,一時察覺不對,恍然覺得自己看錯了,又垂眸看去。
這是沈邵寫給陸翊的調(diào)令,調(diào)他回西疆繼續(xù)領(lǐng)兵的詔書。
永嘉愣看了片刻,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她記得陸翊與她說,沈邵是要將他派去南州的,那無異于明升暗降,架空他的根基。
永嘉抬眸看身旁的沈邵,他方才與她說獎賞陸翊,便是這么賞嗎?
何院首從太醫(yī)院趕到御門,沈邵召他進(jìn)來給永嘉把脈。
當(dāng)著何院首的面,沈邵已無顧忌,他撩了撩永嘉額前的碎發(fā),長臂環(huán)住她的腰,將她半摟在懷里。
“朕總瞧著她臉色不對,是不是那藥性還沒清除干凈?”
無論多久,永嘉依舊排斥沈邵在人前的親密,她推了推他,想他放手,沈邵卻如絲毫未覺,還附在她耳邊詢問:“你自己覺得哪里不舒服,別藏著。”
何院首見眼前這幕,垂下頭,不敢多看,他將絲絹搭在永嘉腕上,靜心診脈。
沈邵便擁著永嘉安安靜靜的等結(jié)果。
許久,何院首面色復(fù)雜的收回手。
“如何?”沈邵急聲問。
何院首聞言,望著沈邵一時沉吟:“長公主殿下是體內(nèi)虛乏之故…這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也不是一朝一夕能醫(yī)好的,需得細(xì)細(xì)調(diào)理,否則日久,會成大患。”
沈邵不禁去看永嘉反應(yīng),卻見她分外平靜的神色,沈邵蹙了蹙眉,他看向何院首:“你可有什么法子?朕許你用最好的藥,務(wù)必盡快調(diào)理長公主的身子。”
何院首連忙垂頭答是,他又說:“殿下正值壯年,只要細(xì)細(xì)調(diào)養(yǎng)一陣子,不會有大礙,只是有所禁忌,服藥期間,務(wù)必要遵守…”
“什么禁忌?”沈邵問。
何院首先說了些飲食須忌口的,之后他望著沈邵,緩緩垂下頭,復(fù)雜開口:“還…還有便是,服藥期間,不能同房。”
何院首話落,將頭埋得更低,沈邵聞言一滯,懷中像是被什么卡住,他盯著何院首,耳廓漸紅,半晌才尷尬的輕咳一聲:“朕知道了,你退下開方子。”
何院首連忙提著藥箱告退。
沈邵盯著何院首的身影退出御門,一轉(zhuǎn)頭,便對上永嘉的目光,她的臉也紅了,一雙美目盯看著他,似氣似惱。
沈邵忙笑著去抱永嘉:“害羞了?”
永嘉抬手奮力推他,她從書案前站起身,只身往內(nèi)殿去。
沈邵緊跟著去哄,卻越哄越惱。
“臣乏了,想睡一會。”永嘉脫了鞋,扯開榻上的被子,將自己蓋嚴(yán)實,背身對著沈邵。
沈邵見一時哄不好,只能訕訕的幫她蓋了蓋被子,轉(zhuǎn)身出了內(nèi)殿。
永嘉聽見背后的關(guān)門聲,緩緩睜開眼,方才何院首開口的那一剎那,她不覺得旁的,唯有心底深深的羞恥,提醒著她,她與沈邵這段扭曲的關(guān)系,在旁人眼中是怎樣的難以啟齒。
沈邵白日里批完折子,還出了一趟宮,將入夜時回宮,在御門殿門口,正逢上女侍端著剛煎好的何院首新開的藥要入殿給永嘉送去,沈邵便半路截下,他端著藥碗,教下人都在殿外候著,兀自入了御門,往內(nèi)殿去。
永嘉醒時聽王然說沈邵出宮,王然還將昨夜,沈邵懲罰何歡,守在她床榻前一夜未眠的事,一并告知。
沈邵不曾與她提過昨夜是如何懲罰何歡的,如今得知,永嘉倒也想明白為何早上沈邵會寫詔書將陸翊重調(diào)回西疆。
她一向不覺得自己重要的可以左右沈邵調(diào)兵遣將的圣命,但若是為了打壓何家而繼續(xù)扶持陸翊,倒算情理之中。
沈邵推門走入,見永嘉倚在窗畔小榻上,正執(zhí)著花剪,打理著一瓶清冷紅梅,柔和燭光下,她身著的中衣雪白,墨發(fā)慵懶松散在腰際,她聞聲看過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再那般冷。
沈邵面上帶笑,他端著藥碗靠近,在永嘉身旁坐下。
“何時醒的?”
“下午,”永嘉轉(zhuǎn)了轉(zhuǎn)花瓶,見梅枝已無處需要被修剪,便放下剪刀,她轉(zhuǎn)頭看著沈邵,好似無心的問了句:“陛下出宮做什么?”
“處理些雜事,”沈邵回答,他盛了一勺藥,送到唇下吹了吹,接著喂給永嘉:“小心燙。”
永嘉喝了一口,苦澀異常,她不禁皺眉,沈邵再遞來藥時,她便躲開,商量著:“…涼一涼再喝吧。”
“遲早是要喝的,涼了對身體不好,”沈邵知道永嘉這是怕苦想逃,堅持說道。
永嘉聞言抿了抿唇,她盯看沈邵片刻,之后抬手將他手中的碗拉近,他們一同端著碗,她冰涼的指尖觸到他指間的骨節(jié),永嘉端著碗,仰頭將碗中的藥一飲而盡。
她苦得小臉皺成一團(tuán),匆忙端起手邊的茶盞,不等沈邵阻攔,將里面已經(jīng)涼了的半盞茶飲盡。
沈邵抬指蹭了蹭永嘉皺巴的小臉,問她:“有這么苦嗎?”
永嘉側(cè)臉躲開,瞥了眼沈邵:“陛下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