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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邵再不轉頭看身后永嘉一眼,負手大步向外走。
“不要…不要……”永嘉的嗓音一片沙啞,她望著沈邵離去的身影,慌忙跑下榻,她雙腿發軟,跑了兩步又摔倒,強撐著爬起來繼續去追他愈走愈遠的背影。
永嘉追上沈邵時,已到御門殿門前,她眼望著兩個奴才架著姜尚宮從殿下走過,望著姜尚宮被按在刑凳上,掌刑人手中握著的木板足有一指寬。
永嘉身子一抖,她顧不得御門上下一眾的奴才,扯著沈邵的衣袖跪下去:“陛下不要…不是她…不是她…是我自己買的…不關姜尚宮的事。”
沈邵聽著永嘉的話,他垂在身側的大手漸漸握起,他強忍著顫抖,揮袖甩開永嘉,他怒罵一旁的奴才:“愣著做什么!”
王然連忙揮手,示意行刑。
板子落下,就像是打在永嘉心上,她眼淚掉下來,從地上爬起來,就欲往殿下的姜尚宮處去。
她未跑兩步,便被奴才們捉住,押回沈邵身邊,永嘉拼命掙扎不過,只能再望向沈邵,哭求道:“行堯…我再也不吃了,你放過她好不好,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吃了。”
板子一聲聲落下,永嘉眼看著姜尚宮身后浸出了血,刺目一片,她拼命掙扎:“放開,放開我。”
沈邵側眸看向永嘉,忽轉身朝她走近,他掐住她的臉蛋,揮了揮手,命身后押著她的奴才放手,他扯近她,壓低嗓音:“她敢給你買那種藥,朕殺了她都不為過。”
永嘉顫抖的厲害,她盯著沈邵,不住的搖頭:“不關姜尚宮的事,都是我自己要買的,是我自己打聽到那藥,是我…”
‘啪’的一聲響,永嘉的側臉火辣辣的瞬間疼起來,她口中的話沒在喉嚨里,失了聲音,她愣愣偏著頭,身子發僵,腦海生了片刻空白。永嘉僵站了許久,四肢浸在冷風里,周身冰冷,連心跳皆冷了。
第36章 臣想娶長公主殿下為妻。……
說愿意留在宮里一輩子的是她, 答應給他生孩子的也是她,現在口口聲聲說費盡心思買藥避孕的還是她。
她當他是什么?任她欺,任她騙, 任她耍的團團轉?她若對他有一分顧忌,都不會這般來戳他的心。
沈邵指尖發麻, 他盯著僵身愣住的永嘉, 見她低垂的眸中漸漸含了淚, 沈邵只覺透不上氣,他望著永嘉臉側那漸漸泛起的一抹紅, 拂袖而去。
永嘉匆忙奔向姜尚宮, 她推開行刑之人, 趴在刑凳前:“尚宮…尚宮…”永嘉看著昏迷不醒的姜尚宮,心揪作一團,她環視圍了一周的奴才,無助的大喊:“太醫…叫太醫。”
永嘉看著姜尚宮身上的血跡,眼淚一直掉, 血腥的氣味充斥鼻息,忽然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她伏在地上, 難受的干嘔, 眼前陣陣發黑,最后徹底沒了意識。
***
永嘉再醒時, 仍是在御門,內殿靜悄悄的,空無一人,似是黎明時分,天光霧靄, 有青色的光亮透進來,不甚清明。
永嘉忍著頭疼,慢慢撐起身,傍晚時分的記憶一瞬一瞬的涌上來,她想起姜尚宮,飛快掀開被子,跑下床榻,快步往殿外去。
房門打開,候在外頭守夜的女侍被驚醒,朦朧間瞧見永嘉,忙精神過來,爬起身跪在地上:“殿…殿下您醒了。”
“姜尚宮呢?”永嘉急急問著就要往殿外走,卻被宮女攔住。
“殿下…陛下有命,不許您踏出房間…求您莫要為難奴婢。”
永嘉腳步一頓,她低頭看著攔在身前的宮女,繼續急聲問:“姜尚宮呢?姜尚宮在哪?”
“姜尚宮被送出宮養傷了…”
“送去哪了?”
“好…好像是京郊。”宮女低聲答。
永嘉聞言,不由后退半步,她垂眸盯著跪在地上的宮女半晌,最后緩緩轉身,沉默的向殿內深處去,背后是房門‘吱呀呀’被關合的聲音。
***
沈邵這幾日都宿在淑華宮。
晨起,皇后親自侍奉沈邵更衣穿戴,她明顯能察覺到陛下這幾日情緒很低,似是不快,又似有什么心事,她不敢多問,側面向王然打聽,也沒什么結果。
白毓晚服侍沈邵穿好龍袍,便命人傳早膳,她親自在旁侍膳,一道一道的介紹菜色。
沈邵沒什么胃口,沉默的吃飯,只為了填飽肚子,好一會才與皇后道了句:“別忙了。”
白毓晚聞言放下筷子,走到沈邵對面坐下,她接過女侍盛來的粥,喝了一小口,又抬頭看沈邵,試探的開口:“晌午家兄進宮請安,妾身能留他在宮里用過午膳再走嗎?”
沈邵將碗中的最后一口粥喝光,撂下筷子,應了一聲,起身欲去上朝。
白毓晚忙放下碗筷,起身相送,她瞧著沈邵的背影,沒忍住,又問道:“陛下…那您午膳會來嗎?”
沈邵聞言,腳步停了停,他側身回頭望了望皇后,情緒雖不高,但語氣足夠溫和:“朕還有事…你可留你兄長多待一陣子。”
白毓晚忙低身謝恩,再抬頭時,沈邵的背影已踏出了淑華殿。
白毓晚一直望著沈邵的背影,直到瞧不見,才落寞的收回目光。她進宮已有數月,陛下來淑華宮的日子雖不少,卻一此都沒有碰她…曾經陛下說體諒她年少,可是書美人與她同年,不過長了她幾個月,還有宮里其他后進宮的嬪妃們,也都與她年紀相仿。
新人入宮這數月來,陛下雖進后宮的次數不多,但大抵每個人的牌子都翻過了,其中寵幸最多的,便是陛下破例晉封的書美人。
陛下并非不近女色之人,可為何獨獨不碰她……
“尚宮,”白毓晚問自己的陪嫁嬤嬤:“本宮…長得不好看嗎?”
尚宮聞言一愣,接著心疼的抱住皇后的肩,輕聲哄道:“娘娘母儀天下,豈是那些艷俗之人能比的?”
“你說…本宮若能有長公主一般的容貌,陛下是不是就不會這般冷待我了?就看書美人,也是有幾分像長公主的仙姿,才得陛下如此盛寵…”
“陛下何曾冷待娘娘,這宮中陛下最最看重的就是娘娘,陛下當您是妻子,最是敬重您…書美人,怎能與您相提并論?”
白毓晚聞言苦笑了笑,她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連書美人都不如,這后宮里的每一個人都比她強,她就像傀儡戲中的木偶,除了后位,什么都沒有。
她百思不得其解,若說陛下待她不好,可他在后宮中處處幫著她,護著她,替她立威,對她亦是從來溫柔,連一句重話都不曾說過。但若是陛下待她好,她們大婚許久,他每月也時常來淑華宮,可從來都是合衣而睡,他連抱都不曾抱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