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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邵見何院首來了,他仔細的將永嘉緩緩平放在榻上, 他指尖劃過她蒼白的面頰, 蹭掉上面的濕漉。
沈邵下榻,將床幔落下, 遮住永嘉的身影,他抬眸看向僵站在入門處的何院首:“進來?!?
何院首聽了,忙提著藥箱快步走入。
床榻前,何院首跪地,將一縷薄紗覆在永嘉腕上, 他低頭診脈。
沈邵坐在床榻一旁,盯著何院首,等不及追問:“怎么回事?可是生了什么病?”
何院首轉身對向沈邵:“回陛下,長公主只是體寒,先煮些紅糖姜水飲下,待臣再研究一副調理的方子,許會有所緩解。”
“許會?”沈邵蹙眉:“什么叫許會?”
“這……”何院首一時遲疑,將頭埋得更低。
沈邵看在眼里,眉心更緊,他隔著床幔向內望了望,只瞧見一道隱約的輪廓,他站起身朝外殿走。
何院首忙收好藥箱,從地上爬起跟上。
御門外殿,沈邵坐在書案前,看著垂首立著的何院首:“有什么話,現在說吧?!?
“臣早前也為長公主把過脈,殿下是虛寒體質,每逢月事易生腹痛,若服藥悉心調理會好轉很多,但…殿下現在常服的避子湯,屬極陰寒之物,殿下今日腹痛難忍,也多因服此藥之故,若殿下不能斷掉避子湯,即便日日喝臣開的調理方子,也不過是白吃苦,難見效果?!?
何院首垂頭說完,殿內一時陷入沉寂。
何院首話落半晌,仍不見天子說話,他暗自琢磨,不由又開口補充:“…若殿下不宜喝藥調理,那臣每月為殿下施針三次,也可在月事時略緩腹痛?!?
“這么說,還是會傷身?”沈邵問:“她如今長久喝,若日后再想受孕,是否會有影響?”
“是藥三分毒,臣雖已盡量將方子調配的溫和,可以殿下的體質,若長久飲用,只怕…”后話何院首未敢說。
沈邵聞言沉默良久,最后道了句:“朕知道了。”便讓何院首退下。
女侍煮好紅糖姜水端進來,沈邵見了親自抬手接過,他端著姜水回到內殿,撩開床幔,榻上的人已被折磨的虛弱萬分。
沈邵心上一沉,他抱起永嘉,讓她靠在自己懷里,一勺一勺喂給她喝。
喝下半碗,永嘉側頭躲開沈邵遞來的勺子。
“再喝點,聽話。”他哄著她又喝下幾口。
略帶滾燙的姜水下腹,小腹中的那塊寒冰似乎融化了些許,永嘉緩和了些力氣,她輕輕推開沈邵,從他懷中離身,躺回床榻上。
沈邵放下碗,他也躺下,瞧著永嘉背對著的身影,他向她貼近幾分,他的手臂從后環住她的腰,溫熱的手掌輕輕向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朕給你揉一揉…”
永嘉被疼痛折磨的疲累,不知是喝下的姜水還是沈邵的手掌,小腹上一片暖,她沒有力氣去思考,只在疼痛漸漸隱退時睡去。
***
永嘉醒時,外頭天色陰陰的,也看不出是何時辰,她渾身無力,躺在榻上不愿起身,殿內很靜,靜得有些孤寂。
殿門‘吱呀’一聲打開,永嘉以為是女侍,卻沒想到是沈邵。
沈邵手端著一碗藥走過來,見永嘉醒了,他坐在床榻邊,先抬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發覺不似昨夜冰涼,他欲將她從床榻上扶起來:“來,喝藥?!?
永嘉側眸看著那碗黑烏烏的湯汁,苦澀的味道刺鼻,她眉心微蹙:“這是什么?”
“何院首給你配的,溫補調理的藥,喝了以后便不疼了?!?
“臣不想喝。”
沈邵聞言一頓,耐著性子:“朕知道難喝,忍一忍,喝了這個,往后我們便再也不喝了?!?
再也不喝了?
永嘉心下冷笑,她已數不清,與沈邵在一起這短短數月里,她喝過多少碗的湯藥。
沈邵最終還有半哄半騙,喂永嘉喝下了整碗藥。
他瞧她眼底紅紅的,拿了蜜餞抵到她唇瓣上,待她張口含下,又俯身親了親她的唇瓣,嘗到那上頭的苦澀。
何院首的藥,永嘉隔日一飲,連續喝了半個月,期間她的月事走了,沈邵日日不是將她留在御門,就是翻書美人的牌子,去雀陽宮找她。
他們夜夜同宿一處,沈邵卻一直沒有碰她。
永嘉不明白沈邵這是為什么,他既如此為何還要來尋她,后宮那么多人,尚盼著他去臨幸。
永嘉雖不解,卻樂得如此,沈邵不碰她,她自可省去很多麻煩,也再不用喝那避子湯。
喝過何院首配的藥,永嘉明顯察覺身子暖了許多,不似先前那般畏寒。
晚上,沈邵又翻了書美人的牌子,他從鐘月殿的后門入雀陽宮,在她宮里寬衣沐浴。永嘉照常欲去熄燈,半路卻被沈邵捉住手。
永嘉不解去看沈邵,身子驀然一僵,燈下,他的視線帶著幾分滾燙。
沈邵握著永嘉的手遞到唇下,他抱住她倒在榻上,灼熱的氣息落下:“永嘉…永嘉……”
次日,永嘉醒時,沈邵已經走了,她等了一個上午,御前都沒人來送避孕的藥。
晌午時分,淑華宮倒是派了人來,說皇后請她去午膳。
永嘉到淑華宮時,在殿中發現了沈邵,她躲開他的視線,低身行禮:“陛下,皇后娘娘安?!?
白毓晚熱情的將永嘉扶起,拉住她的手,往長案處走,案上已經備好了豐盛的午膳。
“就等姐姐來了,不知飯菜合不合姐姐胃口,姐姐快來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