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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方才那下人的話,本宮若是不去,貴妃今年的生辰難道就真枉過了?倒是莫名其妙。”
“許是貴妃盼著您去,可話說回來,咱們與她又沒有過深的交情,貴妃何必這般熱情呢?”
永嘉笑了笑:“是啊…且我如今這處境…別人恐避之不及,她怎會想著給我下帖子?”
“那您去嗎?”
“不去。”永嘉放下帖子,她現(xiàn)在要與沈邵與和沈邵有關的人都保持距離,就算她現(xiàn)在擺脫不得,也不要給日后留隱患,她已計劃好,一月之期一過,便帶著母妃,逃也要逃出京城,去西疆找弟弟。
永嘉原本想得好好的,結果第二日晌午,御前來人了,說沈邵召她入宮,參加夏貴妃的生辰宴。
永嘉著實想不明白,她這么個不受待見的人,不應該所有宴會都將她拒之門外嗎,沈邵和夏貴妃這夫妾兩人到底是為什么,偏偏要她參加呢?
將入夜,永嘉不得不更衣,隨意收拾了一下,帶著姜尚宮乘車入宮。
夏貴妃住在含香殿。聽宮中下人傳,殿名是沈邵親提的,只因一日貴妃伺候陛下筆墨,皓腕無意沾了墨汁,陛下親自用帕子替她擦拭,聞見她衣袖間的香,甚喜之,雖賜其居的殿名為‘含香’。
永嘉沿著宮中小路,行進含香殿,殿中上下,布置的分外喜氣,紅綢粉緞掛滿樹梢,鮮艷的顏色映在月色下,驀然為寒涼的深秋添了點暖意。
永嘉默默向內(nèi)走,忽而聽見不遠處樹梢下,傳來兩聲悅耳的嬌笑聲。
隔著葉片稀疏的枝丫,永嘉瞧見夏貴妃和沈邵并立樹下,年歲尚小的貴妃,似只嬌雀,依偎在沈邵懷里,不知聽見心上人說了什么話,嬌嬌的笑起來。
永嘉低下頭轉身欲走,忽聽嬌滴滴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姐姐?永嘉姐姐?”
永嘉不禁蹙眉,無奈停住腳步,她聽見背后,腳踩碎枯葉行來的聲音愈近,閉了閉眼,不得已轉身,正見夏貴妃挽著沈邵走至面前。
永嘉低了低身:“陛下、貴妃娘娘安。”
第10章 怒
沈邵如今的后宮只有兩名貴妃,白氏和夏氏。都是他在邊關那幾年,何皇后在京幫他選得。
因他不在京,只是先封了良娣賜居東宮,后來沈邵登基便一并都封了貴妃,最早因為這位分,還有言官上奏,說白、夏二人出身不高,又無子嗣,中宮位懸,她二人驟封貴妃,或有不合理法之處。
沈邵卻執(zhí)意,駁了言官,行了冊封禮。
白氏與夏氏從東宮到皇宮平起平坐多年,帝恩也是平分秋色,如今新帝登基數(shù)月過,朝中局勢漸穩(wěn),宮人私下都在傳,依照陛下的寵愛,她二人之間總會挑出一個,立為后的。
穿堂的風,吹著孤零零的枝丫作響。
永嘉低了低身:“陛下,貴妃娘娘安。”
夏貴妃見了,忙低身回禮,巧笑倩兮:“長公主安,姐姐肯來賞光,真是妾身的榮幸,”她說著,美目流轉到沈邵身上,見他無動于衷的面色,神色暗動,接著又轉眼對著永嘉熱情的笑。
永嘉都看在眼里,她不動聲色垂眸,讓姜尚宮奉上禮,再向夏貴妃道了聲賀,接著便又低了低,開口先言告退。
沈邵自見到永嘉起,便一言不發(fā),從始至終似乎連一個眼神都沒遞給她。
夏貴妃在旁暗暗觀察,現(xiàn)下這種時候,她自也不愿永嘉多留,便指了身旁的一等宮女引著永嘉入席。
如今離晚宴開始還有一陣子,永嘉稍走遠了些,便讓夏貴妃的侍女兀自去忙,她則和姜尚宮尋了個安靜處躲熱鬧。
姜尚宮如今一看見沈邵氣就不打一處來,她用帕子掃了掃長廊,扶永嘉坐下,哼了聲:“陛下倒是個會演戲的。”
永嘉知姜尚宮生氣,但沈邵愿意演戲是好的,若有一日他瘋到不掩藏,才是要了她的命。
“…只剩十日了,忍忍變過了。”
姜尚宮聽了,沒再出聲,她心里怕,若到時候沈邵不放手怎么辦。
永嘉靠著漆紅的長廊,透過屋檐,仰頭去看天上的圓月:“也不知陸將軍到了西疆能不能遇上桓兒,將我的信給他。”那日在陸家,永嘉知道陸翊會去西疆,便讓他幫忙帶了封書信。
父皇剛駕崩的那陣子,沈邵封閉了整個京城,外頭的消息傳不進來,里面的消息遞不出去,她也是在那時候和弟弟斷了聯(lián)系…后來沈邵順利登基,京城漸漸解封,可她再沒收到過桓兒的信,她寄出去的更是杳無音信。
姜尚宮聞言,正想答話,忽見暗淡燈火下,從長廊深處走近的身影,姜尚宮一頓,低頭輕咳了一聲。
永嘉見了,忙轉身望去,正見沈邵逆在廊下的陰影里,獨身一步步走過來。
沈邵走上前,睨了眼立著不動,格外沒有眼力的姜尚宮:“退下。”
姜尚宮聞言卻仍是不動。
永嘉見沈邵眉眼生慍,忙轉頭去看姜尚宮,輕點了點頭,示意她快走。
姜尚宮退到長廊外,遇上了等候在此處的王然。
王然見到姜尚宮,面上忙掛起笑來:“姜姑姑您來了。”
姜尚宮卻沒有好臉色給王然,重重的一甩手中帕子,瞪了他一眼:“我不來,難道還能留在里頭?”
王然默了一聲,面上仍是笑呵呵的:“姑姑莫生氣…莫生氣。”
月光冷暗,屋檐的枯枝映著光,投在長廊側的宮墻上,留下斜長的陰影。
永嘉盯著逼近的沈邵,一步步的后退,最后背撞到石墻上,再無路可走,她驚慌的抬手去推沈邵的胸膛:“…你做什么…不行…”
“不行?”沈邵挑了挑眉,低眸去瞧抵在自己身前的小手,他抬起手,寬大的手掌輕松握住她的兩只細腕,用力一拽,將人兒扯到懷中來,長臂從后穩(wěn)穩(wěn)的錮住她:“行不行還由得到你說?”
沈邵的氣息在頸-后落下來,永嘉慌了,她奮力的掙扎:“你瘋了…這是外面…”
他輕-咬-著她的耳朵,語氣含糊:“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