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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骨碌碌的行駛著,這馬是小廝中午喂的,跑的挺穩當的。車子兩邊的路上,形形色色走過的行人無數。出了城便是一段雜草叢生、樹木茂密的路了,邊上還有座不大不小的山坡,山上似是住人的,而那一段路卻是最顛簸的。不過經過了那段路,便離宮中不遠了,如今我卻希望馬車慢一些,能晚些進宮便晚些進宮。
車中本該是安靜的,小桃見著豐亦自然是不敢講話的;豐亦自然也不講話,你問他什么,他只是“嗯嗯”的答應著,從不正面回答;而我呢,被這氣氛壓抑的喘不過氣來,自然是少給自己惹麻煩為妙,欣賞著車外的風景更加好些。出宮時便是如此,只能聽得路邊的鳥叫聲,偶爾的大風刮過的“呼呼”聲,及小廝抽打著馬兒的屁股,車輪子跟著“骨碌碌”的聲音的。而進回宮,倒是被靜貴妃吵了一路。
她說的最多的不外乎就是數落我,說誰家的小姐怎么怎么樣,而我的樣子卻不像個公主;哪個公主怎么怎么樣,而我卻還像個孩子般的任性;與我這般大的姑娘家早就成為了人妻,有些還有了自己的孩兒,而我卻還在宮中過著孩童般的生活云云...
她似乎以數落我為樂,我也懶得與她爭辯。我心中總在想著:你既然那么不待見我,何必我去哪兒你便跟到哪兒,這不是給你自己找麻煩嗎?還是真心嫉妒我的母后的地位,而把這一切的怨恨都報復在我的身上,讓我用布寧日?
不過這些對我來說不過毛毛雨,并不影響我的生活,她說她的話,我看我的風景。
這一段路真是十分顛簸,顛簸得靜貴妃有些許的受不了,不時的拉開車簾咒罵著趕車的小廝,小廝也是可憐,這本便不是他的錯誤,路本就是這般坑坑洼洼的,又不是小廝鋪的路,他能有什么辦法。可惜做下人的便是這樣的命,遇到個好的主子,一聲平安;遇到個不好的主子,只有挨罵受打的份兒了。
雖然這路顛簸,卻讓我有種熟悉的感覺,出宮之時不曾細看,現在仔細看來,那小小的山坡上卻并不是別的山坡只是一味的土黃·色或是一篇綠色,而這片山坡有些色彩斑斕,并不單調,就好似開了漫山遍野的花似的;樹木長的并不高,并遮不去那些花兒的顏色,卻也不少,綠綠的開著,配上這些個花,卻另有一番滋味。看著這座山,我卻有種慕名的親切感,似乎能看到半山腰有屋子,一直延伸到山頂,屋子錯落有序,稀稀落落的,很多男子,拿著一些大刀在山間揮舞,在山頂喝酒,在后山邊種花...好奇怪的景象,為何會在我的腦中涌現,就好像這些事情是理所當然的在這座山中發生似的,而這次,卻并未覺得頭痛。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我們車內的人都一個不防,全都向前傾去,靜貴妃可能是頭飾太多,衣著過于華麗,身上的重量太重,非常重的摔在了前面的一塊板兒上。她坐起來后掀開車簾便大聲的罵著:“你想摔死本宮嗎?你個狗東西,不想要...”說到這里,她停下了話語,似乎車外有什么及其恐怖的東西一般顫抖著身體向后退縮了回來,躲到了豐亦的身邊,用力抱緊了豐亦的手臂,渾身卻還是似乎找不到安全感似的,用力地顫抖著,豐亦也并不推開她,豐亦很鎮定,似乎完全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似的。
我到時十分的好奇,想拉開車簾看看,小桃卻拉住了我的手說:“小姐,這樣太危險了,別...”我拍了拍小桃的手,讓她放心,她便松開了手,整個人也向后退了退,但是似乎身后的豐亦讓她更加的害怕,所以她也不敢太后退了。
我拉開了車簾,卻見馬下站著兩名大漢,手中拿著刀,明晃晃的挺刺眼的。而車上的小廝發著抖看著面前發生的事兒,卻不知如何是好。
兩個大漢的樣子倒是挺奇怪的,一個大漢留著絡腮胡子,穿著倒是干凈體面的,右手的袖子被他高高的卷子,右手上拿著一把刀,看著倒像是城中街上賣豬肉的一般;而另一名大漢年輕還小,看樣子也就十七八歲左右,穿一身灰衣,袖子同樣卷起,只是那絡腮胡的大漢只卷了右手的袖子,而這位卻把兩只袖子都卷了起來。他們兩個見車簾拉開了些,便大聲喝道:“此路由我開,此樹是我栽...”我倒是覺得這幾句話頗為熟悉,便也跟著大喊了一聲:“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他們聽我這么一說,雙雙呆了呆,過了很久才開口道:“不知車中是哪位女英雄,竟知我們的口號,如若不介意,請以身相見。”說完還拱了拱手,以示誠意。
女英雄?口號?我哪是什么女英雄啊?如果我這般出來,還不被你們給活剝了不成。心想不成,不能出去,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可是說來也奇怪,在我的印象中我不曾出過這個皇宮,就算出過也不記得了,而我又是如何知道他們的口號的呢?不懂,是在不懂。
我將車簾放下,回頭看了看豐亦,豐亦仍然閉著眼睛不動,靜貴妃顫抖著對我說:“你...你何時認識這般下作的東西的?這...你還不出去和他們交代清楚,別...別耽擱了我們的行程。”她雖是這樣說著,但是身子劇烈顫抖著,說話語無倫次,聲音虛弱,明顯已經是害怕到了極點的。不過她說的也是,我既然知道他們的口號,很有可能以前與他們熟識呢,想著便想下車去,卻見小桃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小姐...不能去,不能去啊,太危險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