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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梔給那時候又去了國外的霍靳商發消息,說自己想要見他一面。
霍靳商告訴她,他已經定居國外,不會再回來。
霍梔在霍靳商的公寓里哭了一夜,凌晨的時候,霍梔給霍靳商發了一條信息后,將張電話卡拔出來,從20樓的窗戶扔了出去
。
她發給霍靳商的信息里說:霍靳商,你總是不喜歡跟我告別。
……
一個人因為愛情而怯懦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總是容易心如死灰。
霍梔答應了侯銘天的求婚,答應了霍家人的條件。
但是霍梔說她欠霍家的人情已經還清,不想再姓霍,希望改名。
霍茂德爽快地答應了她:她姓霍一天,終歸要霍家操心。
霍茂德問她想改成什么名字的時候,霍茂德正在看一本與歷史相關的書,便潦草回道,“就叫明宋吧。”
……
霍梔沒有跟霍靳商說自己要結婚的事,但霍靳商來參加了婚禮。
那場轟動雁城的盛大婚禮,連傅深酒都沒有來參加,已經定居國外的霍靳商卻來了。
盡管霍梔一早便看見了坐在人群中的霍靳商,但是她逼著自己沒有去看他一眼。
然,整個婚禮中,霍梔卻一直在奢望,霍靳商會突然站起來打斷婚禮、帶著她離開。
但奢望終究只是奢望,婚禮結束的時候,霍梔再去看霍靳商所在的位置、卻再也沒看到霍靳商的身影。
霍梔對這件事耿耿于懷了很久,到后來她常常懷疑自己在婚禮那天看到的霍靳商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自己癡念太深而看到的幻象。
……
……
其實在霍梔婚禮前一天,得到消息的霍靳商確實回過霍家。
他照例沒有走正門,只從后墻翻入,直接去了霍老太太的房間。
霍靳商跟霍老太太聊了很久,他想出了很多辦法來跟老太太解釋,會將他和霍梔的影響降到最低。
但是霍老太太最后說,“商兒,你有沒有想過,當年我為什么會無緣無故帶梔梔丫頭回霍家?又為什么要冒著被所有人反對的壓力將梔梔留在身邊?”
霍靳商的表情凝住,但隨后他露出笑容,“奶奶,您一向心慈。”
霍老太太搖頭,“商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如果梔梔丫頭并不能讓我有利可圖,你覺得我帶她回霍家,還能是因為什么?”
她說的是:帶霍梔回霍家。
而不是:將霍梔帶回霍家。
霍靳商的笑容在臉上僵了許久,單純只是為了保持笑容而笑著。
后來他轉身離開的時候,所有神采在剎那間凋零。
離開霍老太太的小樓之前,霍靳商去了一趟霍梔的房間。
霍梔依然睡在她8歲時來霍家住的那個臥室,臥室里的布置都沒有什么變化,公主風的夢幻風格
。但終究是舊了。
霍梔蜷縮在床上,將臉埋在雙臂之間,正沉沉地睡著。
霍靳商沒敢靠近她,站在門口看了她很久很久。
他離開的時候,看到掛在角落衣架上的那件婚紗,已經凋零的神采墜成了粉末、無風而散。
……
……
侯銘天本就是男女通吃的變太,霍梔原本還不敢相信,結婚后才真正意識到這一點。
所幸,她和侯銘天的新婚夜,侯銘天出去玩女人莫名被人揍了一頓,在醫院躺了近半個月才能夠活動自如。
侯銘天出院以后比前更加癲狂,直接將一個才19歲的男孩帶回家來住,還要求霍梔陪他們一起玩。
霍梔的反抗成為必然,也是從那時候起,霍梔常常被侯銘天鎖在家里,遭受毒打更是家常便飯。
那時候霍梔唯一的安慰來自于傅深酒,霍梔唯一慶幸的是她守住了自己的清白。
你看,即使是到那時候,霍梔仍舊還抱有幻想。
可是不久以后,傅深酒跟她說,她準備和薄書硯離婚,要去英國。
霍梔在傅深酒面前無所謂地笑,說,“那你去啊,誰稀罕你!”
可是她一個人的時候,她每每想到傅深酒這句話,就忍不住要痛哭。
都離開了,一個個都離開了。
霍靳商離開她了。
現在,傅深酒也要離開她了。
后來,傅深酒提出要她跟著一起去英國,霍梔確實動心了。
可是她想,萬一她離開,而霍靳商又回來找她怎么辦。那他們就錯過了。
就為這縹緲的可能性,霍梔拒絕了深酒的提議。
再后來,傅深酒突然就失蹤了,薄書硯因為糟蹋自己的身體也很快病倒。
霍梔常常在高樓里望著這偌大的雁城,褪去在人前明媚模樣,一次又一次地哭泣。
那時候,侯銘天已經換了好幾個男人和女人,他對霍梔越來越差了。
如果不是霍老太太那次來侯家看她的時候正巧撞見侯銘天和一個年輕的男孩兒衣不蔽體,霍梔恐怕永遠都要陷在侯家的牢籠里。
霍老太太在當天帶走了霍梔,回去以后偶然間看到霍梔身上的那些傷,痛哭不已、老淚縱橫。
可是那時候霍老太太已經只有名譽沒有實權和社交,霍家的后輩不肯幫忙,無奈之下的霍老太太找到了薄書硯。
薄書硯那時候消瘦不堪,但是看著霍梔的臉,突然想起那次傅深酒和她在和月小樓喝醉時,傅深酒說自己是鬼的事情來
。薄書硯也隱約知道霍靳商對霍梔的情誼。
薄書硯幫了霍梔,使她和侯銘天離了婚。
但是不久后侯家莫名垮臺,卻不是薄書硯一個人的杰作。
霍梔不傻,知道依照薄書硯的性子不可能因為霍老太太的一句話或者她是傅深酒的閨蜜身份就冒險和候家撕破臉皮。還是在薄書硯病中的時候。
侯家垮臺以后,霍靳商去醫院見了一次薄書硯。
也就是那一次,守株待兔的霍梔終于見到了霍靳商。
只不過,霍靳商去看薄書硯的時候,薄書硯在醫生的指導下吃了安眠藥、睡得正沉。
霍靳商在房間里坐了一會兒,跟祁宣說了幾句話便提出要離開。
兩個有著過命交情的兄弟,在時隔八1九年再碰在一起,就這樣錯失了交流的機會。
等霍靳商終于從病房里走出來的時候,貼著門邊的墻站著的霍梔卻失去了行動的能力,眼睜睜地看著他與自己擦肩而過。
她的嘴唇張了又張,卻發不出聲音來叫住他。
她很想沖上去追他,可是她的身體怎么也動不了。
直到,已走出去十幾步遠的霍靳商自己停下了步子,轉過身來。
他沒有看她,卻朝她走過來。
霍梔聽著自己轟隆如雷炸的心跳聲,眼看著他終于停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淚如雨下。
霍梔這一生的眼淚,全都用在霍靳商身上了。她以前在孤兒院被虐待的時候,都硬氣得從不肯落淚。
她終于發出聲音來,“哥……”
霍靳商嘴角噙了點笑,抬起手來替她拭去淚水,一遍又一遍,“這么多年過去了,怎么比以前更愛哭了?”
霍梔的嘴唇動了動,最后使出唯一可能與他多相處的殺手锏,“侯銘天常常打我,我太痛了。哥,我太痛了。”
霍靳商停在她臉頰邊的那只手猛然握成拳,眸中的暴戾之色一閃而過。
他再一次替霍梔擦眼淚,嗓音溫柔,“沒事了,都過去了。”
霍梔哀求他,“哥,現在都沒人管我了,你能陪我幾天嗎?”
霍靳商沒有就這個問題回應她,只說,“走,我們去處理傷口。”
……
……
霍梔脫下衣服讓醫生處理傷口的時候,霍靳商去了外間。
他聽見那女醫生驚訝地問霍梔身上到底為什么那么多傷口,后來又一遍又一遍地問霍梔痛不痛,要霍梔忍著點。
但是霍梔前程都沒有吭一聲,后來處理好傷口出來的時候,霍梔像個沒事人兒一樣對霍靳商笑,“哥,帶我去吃飯吧
!我很久很久都沒有自由自在地去吃過好吃的了。”
霍靳商看了一眼霍梔的身體,盡管他的目光并不能穿透她身上穿著的衣服,但他的眉目還是蹙了起來,問她,“還痛嗎?”
霍梔搖頭,笑顏一如幾年前明媚鮮妍,仿佛她從未受過常人難以忍受的傷害。
霍靳商本已經定好晚上飛往國外的機票,但就是在猶豫的那一瞬間,霍梔已經拉著他往外走了。
只是在去往餐廳的途中,霍梔中途下了一次車,稱自己來了大姨媽,得去買點止痛藥什么的。
霍靳商本來準備親自去幫她買,但想了想后還是讓她自己下車去了。
……
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霍梔身上的疼痛突然強烈起來,實在忍不住的時候她乞求霍靳商送她回公寓。
霍靳商沒做他想,送霍梔回家。
到了霍梔的小公寓以后,霍梔站在玄關處,讓霍靳商去臥室幫她拿柜子里那一雙干凈的拖鞋。
霍靳商仍舊沒做他想,乖乖地去她臥室找鞋。
霍梔從包包里拿出她在藥房買的藥丸,迅速地干吞了下去。
然后她拿出鑰匙,將門從里面反鎖了,將鑰匙扔進了藏了起來。
再然后,她將另外一枚藥丸捏在手里,快速走到餐桌邊,拿杯子倒了一杯水,將那藥丸丟了進去。
在霍靳商找到那雙拖鞋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那枚藥丸剛剛融化。
霍靳商看見霍梔赤著腳踩在地板上,眉心驀地凝起,“不是生理期嗎?怎么還這么不知道輕重?”
霍梔挑眉,笑話他,“哥,你還知道生理期這個詞?從哪兒學的?”
霍靳商的耳根突地紅了紅,什么也沒說,只蹲下身去幫霍梔穿鞋。
其實是之前霍梔跟她說她來大姨媽了要下車去買藥的時候,霍靳商在車上用手機百度了下。
霍梔配合著霍靳商的動作抬起腳。
她看著這個半跪在地上的男人,戲謔著問他,“霍靳商,你確定你真的不愛我嗎?”
很意外地,霍靳商對于這個問題竟沒有半點反應,仍舊淡然地幫她穿好鞋。
霍梔心里一空。
有那么一刻,她覺得霍靳商也許真的不愛她了。
也許,霍靳商已經在國外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幸福。
所以在那個瞬間,霍梔決定不再將手中的那杯水給霍靳商喝了。
但是她不甘心,她又問霍靳商,“我開玩笑的哈哈哈!不過,哥,你結婚的時候為什么沒有通知我,是不是把我這個當妹妹的給忘記了?”
霍靳商站起身來,瞥了她一眼,“你聽誰說我結婚了?放心吧,我結婚定會通知你的
。”
霍梔喜上眉梢,當著霍靳商的面喝了一口水,然后裝作不經意地將水杯遞給霍靳商,嘻嘻一笑,“哥,將就著喝吧,免得我還要去找杯子。”
霍靳商有喝水的習慣,霍梔是知道的。
果然,霍靳商并沒有多想,接過杯子仰頭就喝。
只是喝了兩口后,霍靳商停頓了下。
霍梔提著一口氣問他,“怎么了?”
霍靳商盯了她一眼,仰頭將水喝盡并把杯子放回桌上,“沒什么。”
霍梔撇撇嘴,往沙發走,“哥,你什么時候回去,能不能帶我一起走?”
霍靳商扶住桌子,閉了閉眼睛后才答,“不行。”
霍梔側首看了他一眼,繼續往沙發走,說的卻是另外的話題,“雖然我嫁給侯銘天那么久,但是我從沒有讓他碰過我。”
霍靳商額上已經浸出汗珠,他臉上已經有厲色,“梔梔,你現在是越發地喜歡胡鬧了。”
霍梔在沙發上坐下來,看著霍靳商,“我不是喜歡胡鬧。哥,只是經歷了這么多,我已經不想再去想后果了。”
“有些東西,越是克制就越是瘋長。”
“哥,你知道嗎?要不是因為這些年的隱忍壓制,也許我今天不會做出這么厚臉皮又決絕的事情。”
霍靳商松了松領帶,沒再回霍梔的話,而是朝玄關處走去。
可是門早已被霍梔鎖了,他自然是打不開的。
他側過身來,聲色俱厲地吩咐,“霍梔,把鑰匙拿出來!”
霍梔站起身,靠近他,“哥,我以前看過一本書,書里說,像你這種意志力堅定的男人,即使是吃了那種藥,也絕不會跟自己不愛的女人有任何肢體接觸。”
霍靳商往后退一步,一雙眸子猩紅似要嗜血,“梔梔,鑰匙。”
霍梔向他靠近一步,將自己送到他面前,“哥,你是不是絕不會碰我?”
霍靳商錯開視線,抬手頂住霍梔的肩,語調卻隱有哀求味道,“梔梔,把鑰匙給我。”
霍梔靈巧側身,將自己的身體抵進他懷中,她環住他的腰,“霍靳商,你明明愛我,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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