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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人造皮膚和純天然皮膚質地使用效果相差多少嗎？以我的薪水大概報廢期內都攢不夠一套純天然皮膚的錢，哎，好想做一套臉部皮膚啊。”

接下來是機器人女護士大段關于工作強度和收入低下的抱怨，每個職場都能聽到的大同小異。

莉茲努力組織大腦里接受到的信息，自己被有償救助，代價是義務勞動五十年，這個不知名組織管理氛圍比較輕松，包括救助醫療在內使用高等級智能機器人，會是哪個組織呢。

保持臉部不動，眼珠轉著圈打量周圍設備風格。等等，這個藍海飛鳥的標志很眼熟啊。

“對了，”終于從被壓榨的基層員工情緒中恢復的機器人護士在空氣中劃了幾下，出現了莉茲的電子病歷，但是好像混雜了其他的東西。“根據規定我們提取了你的DNA樣本，所以不要嘗試任何逃跑或者破壞行為，這對我們雙方都是不理智的行為哦。如果你被懸賞，或者被追殺等問題請提前告知。對了，好像沒有和你說，歡迎來到特蘭斯第五艦隊下轄三分隊所屬救援小隊第九復健中心。”

莉茲內心留著眼淚，語氣干巴巴，“我可能有幾分盜竊通緝，雖然DNA樣本描述每一個都和我本人不一致。”

喬克叔叔，卓書婭嬸嬸，我大概會是家族恥辱了吧，如果一定要把我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墻上，我希望是一個溫度適宜，通風向陽，干燥舒適的地方。

待在特蘭斯艦隊讓莉茲很壓抑，想要潛入艦隊系統讓艦隊導航失效撞上小行星，或者闖入最高指揮官的房間來一場華麗的刺殺行動，但是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忍的。實際上莉茲除了第九救援復健中心的門都沒能出過，大多數時間都用來扶著墻壁一步一步嘗試著重新習慣四肢的協調性，其他小部分時間用來應付機器人護士娜塔莎熱情似顯卡燃燒的“友好”聊天。大概是很少見到可以“平等”“對話”的“雌性”，莉茲比復健更快進步的是她以驚人的速度熟悉了機器人主流審美和近期風靡的妝容。

“雖然比皮囊更珍貴的是精密的大腦，”娜塔莎對著復健設備的反光眨著眼睛檢查者自己完美的妝容，“可是我還是更喜歡沒有實際價值但是美麗的皮囊。”

莉茲內心眼淚洶涌，我突然發現自己特別喜歡話少的機器人，如果可以的話真想介紹你給艾瑞克認識，很好奇你們倆在一起會產生什么樣的火花。

這種郁悶的后果就是當娜塔莎的長官前來檢查莉茲的康復情況時，莉茲鼓足了精氣神表示自己的已經全面康復了，不需要浪費寶貴的治療資源，希望能立刻投身偉大無私的奉獻事業。大概是這種精神屬于被治療對象中罕見的品種，一臉冷漠的長官沉默注視了莉茲好幾分鐘。只見過已經恢復賴在治療室不肯承擔勞動的，沒有見過這么高素質積極向上，以熱愛勞動為榮，以逃避勞動為恥的人。莉茲坦然在對方上下掃射的目光中挺起自己的罩杯不怎么傲人的胸，咱們貝哈魯十三救濟站的人思想就是這么崇高，崇拜的話簽名請排隊。

最后的結果算是皆大歡喜，莉茲現在就可以承擔六分隊下屬幾個小型艦船的部分情節工作，鑒于精神狀態波動不穩定，所以定期需要來回來復查。娜塔莎激動的拉著自己，讓自己的清潔的時候不要忘記自己永遠的朋友在第九復健中心等她。

拍賣會開始的時候，李奧帶著純白的無臉面具，坐在席位上。約好的時間到了，莉茲一直沒有和自己聯系，多方打聽的結果是那艘大型飛行器的行蹤保密最高級別，所有的記錄信息被刪除，唯一知道的是沒有當場死亡。

李奧雙手緊握，如果她還活著的話，肯定會出現在對他們至關重要的拍賣會上吧，拍著自己的肩膀，威脅自己不能獨吞。李奧反復看著出入口升降來往的人群，抱著一點點奇跡發生的希望。

拍賣會一波波□□后，終于歸于平靜。在W海盜團精準的產品定位宣傳下，意念體拍出了了一個梅爾斯做夢都要笑醒的價格。李奧在拍賣會結束后，站在門外不遠的地方，等了很久，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前來獵奇的富裕星球居民穿著當季流行的戶外服，前來銷贓警惕的海盜團，保護重要人士的護衛三五成群，旅游觀光的普通情侶對周圍一切都充滿好奇，當地常見的灰色皮膚人種尋找機會偷竊食物和金錢，無法乞求到足夠施舍的病弱生物躲在角落里哭泣。李奧等過了很多的人，可是沒有等到莉茲的身影。不知道時間的經過，直到梅爾斯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或許沒有事，只能暫時不能和你聯系，如果她看見你這么固執，也不會贊同你任性的行為。”梅爾斯的聲音溫柔，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關心。

“你不懂，”李奧頭靠在墻角，讓別人看不到他的表情，“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做出錯誤的選擇，如果我最后一刻能夠做出自己留下的決定，如果沒有帶著莉茲走進那個場景，那么多的如果換不來我們之間一個可能的結果。我說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夠好，以后我改的更好，我們又有機會重新來過么？

麗絲是艾爾厄眾多被販賣的人口之一，和麗絲一樣命運的很多雌性，有些是在不適合旅游的時間出門被拐賣的游客，有些是被餓瘋了的親人販賣的子女，更多雌性選擇了沉默沒有和別人交流經歷。艾爾厄最著名的大概就是人口販賣市場，在這里只要你有資本，就能找到滿足你需要的一切生物。無論是活的，死的，半死不活的，技術要求高的基因混合物種也能量產，據說某個基因研究飛速的老牌帝國私下里一直和艾爾厄有合作。滿足你一切的欲望，滿足你欲望的一切，人口市場某個拐角依然能看到宇宙通用語褪色標語。

與之相對的繁榮市場后遍布宇宙的犯罪鏈，一直以來居高不下人口失蹤率，艾爾厄各地見怪不怪經過焚燒處理的蛋白質，維希聯邦某個囂張的大佬就說過這樣的話，基因才是不會貶值的寶藏。

麗絲就是這個龐大產業鏈上及其微不足道的一小環，用和自己固定在一個柱子上雌性的話說，每天的追求就是能不太痛苦的多活一天。作為品相還不錯的個體，麗絲和同伴們被分開，作為私人收藏品加入零售名單。或許有比量販好一點點的命運，三五成群被賣到地下表演的酒吧從事肉體交易尚且算說得過去的歸宿，運氣好的話能活過一年半載，如果被賣到獵奇項目，被生吃，被切割肢體作為迷戀肢體愛好者的收藏精品，被做成活體雕塑，只有你想不到的項目，沒有他們做不到。

相比之下，私人收藏就是兩極分化的去處，好一點的衣食無憂，年紀大了有命脫身回去帶年輕的雌性重新從事自己的做過的工作，但更多的是無數雌性被私人收藏后消失了，再也沒有回來。

究竟哪一種命運更好一些，麗絲不太清楚，對于即將到來的未知，她已經習慣不抗爭，不反抗，專心祈禱，希望自己的命運不是太壞。麗絲被帶進了闊達的房間，她用一秒鐘的時間偏頭打量了一下可能的買主，買主坐在陰影里，看不起買主的衣著，猜不出來愛好。不過這沒有關系，麗絲安慰自己，房間里溫暖噴香的氣息拂過自己□□的胸口，微微低下頭，等待著買主挑剔目光在自己身體上的反復檢查。

買主似乎示意了什么，麗絲的心臟幾乎卡在了喉嚨里，她屏住呼吸注視了以往囂張不可一世的蛇人利瑞克踩著小碎步走到了買主身旁，恭敬的低頭小聲說著什么。這是大客戶，麗絲心里默念了好幾遍，如果這次賣身成功的錢能多分家里一些就好了，雖然這完全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利瑞克拼命討好的點頭，對著麗絲揮了揮手，麗絲茫然的被幾個人高馬大的看守帶到了隔壁，房間里放著一套簡單的戶外服，麗絲猶豫了片刻，沉默順從的穿上了衣服，沒有過很久，利瑞克帶著買主走進了房間。

他是有著火紅色頭發，湛藍眼睛，和自己一樣的人形生物。麗絲心里松了半口氣，溫馴的任由買主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