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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被子里伸出一雙眼睛,盯著喻君:“愛誰誰去,反正我不去。”
喻君克制住自己想要扇他一巴掌的沖動,畢竟林意獨還要去醫院看望,臉上紅一塊總歸解釋不過去,他想了想,換種說法:“既然你那么討厭他,你難道不想看著他從風光無比的樣子變得連大小便都無法自理,話都不能說嗎?”具有煽動性的話語到底還是讓林意獨起了興趣,他坐起身,目光灼灼:“好,我去。”
他套上一件高領的衣服,脖子上的項圈仍未摘下,只有喻君說摘,他才有摘下的權利,他只能盡量遮住,好在項圈材質較薄,不仔細看便看不出端倪。
醫院離他們的住處不遠,不過十分鐘便到,ICU病房在此時安靜異常,除了躺在病床上的中年人以外,只有一位紅著眼眶的婦人。
她見林意獨與喻君一同前來,拉著喻君出了病房,把空間留給林意獨。
林意獨把椅子搬到病床邊,看著一瞬間仿佛蒼老了十幾歲的中年男人,想象中的快意并沒有出現,心跳一如既往的平靜,他甚至沒有任何特別的情緒。
男人帶著呼吸機,已經無法正常表達語言,林意獨對著閉著眼睛的人露出一個詭異又艷麗的微笑:“林安寺啊,活了大半輩子,得到了想要的名利,有什么意思呢?你看看現在,做多了惡事總是要遭報應的。”
他扭頭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晚,今晚的月亮消失在云層中,只剩下滿天的星星旁觀著人間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
良久無言。
另一邊,婦人憂心忡忡地望著房門上方的小窗口,只可惜什么都看不見,她拉住喻君的手:“喻君啊,你和意獨從小就認識,我和他爸以前做了些對不起他的事情,我也知道說什么都為時已晚,他當年一意孤行去選擇當……那時我們一時氣昏了頭腦,這些年也一直沒有好好關心他,現在想想比起我們逼他的那些事情,根本算不得什么……你現在和小意在一起,是嗎?”喻君面露為難,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婦人又道:“你別擔心,如果是你的話我就放心了,而且我也在網上看見過關于你們的事情……醫生說他爸也許撐不過多久了……”她說著說著,聲音便帶上哭腔:“你一定要幫我照顧好小意,算是阿姨求你了……”喻君遞給她一張紙巾,信誓旦旦道:“阿姨,你放心,我不會讓小意受半點委屈。”
至于他親自賜給林意獨的委屈,他不受也得受。
林意獨逼迫著自己擠出幾滴眼淚后,才走出門,擁抱住正傷心的婦人:“媽,對不起。”
聽見好幾年未曾提及的稱呼,婦人一下子哭得更加厲害。
在一派虛假的溫情里,喻君退至遠處,看著相擁而泣的兩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到回家已是半夜,林意獨匆匆洗漱完便睡下,連帶著喻君也沒了做些什么的心思。
第二天,林意獨接到了小助理鄒遠的電話,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焦急:“林哥,我昨天收到了你下周的工作安排,但對方很快又說把安排暫時擱置,具體變更另外通知,然后我今天收到了新發來的安排……”林意獨看了眼還在睡覺的喻君,讓鄒遠別著急,慢慢說:“公司給林哥下周安排的拍攝是…是群p系列,我問了負責人,他們說是殷總親自安排的。”
聽到群p系列,林意獨的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公司向來崇尚民主,作為演員即使對某些劇本有異議也總是有商有量,然而殷楚樾的命令是個特例,話出了口基本不存在變更的余地,然而群p系列是公司今年新推出的系列,銷量自然不差,然而該系列為了真實的刺激感,在演員之中還會尋找幾位路人,盡管全部經過體檢,自己公司的演員和街上隨便一個陌生人還是在心理上有不同的感覺,更何況群p題材,哪怕是分幾次錄制,依舊是耗體力的活,唯一的好處便是報酬極高,往往是十分缺錢的演員才會主動要求拍攝,公司也遵從自愿原則,然而林意獨根本不缺那點錢。
鄒遠仍然在電話里說:“等等……林哥,剛才負責人告訴我,殷總表示如果你對安排有意見的話,就本人去他辦公室商議。”
“行,我知道了,你別急,我會去找殷總的。
麻煩你了,為我擔心一遭。”
他安撫完鄒遠,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