嫽之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忱胤立馬變了臉色,也沒了方才的驚喜與笑意,他冷冷對嫄安說:“你來找我,究竟所為何事?”
“是有一件醫道方面的事要請教于你。”
“你哪里不舒服直接同我說便是了,我自會為你診治,請教個什么。”
“我是想問你,有什么藥可以消淤青。”
嫄安話音剛落,忱胤就幾步疾走到她面前,急匆匆卷起她的手袖查看她的手腕,道:“你到底哪里受傷了,快跟我講。”嫄安見此情形,有些驚訝,她愣在原地,忱胤著急地看著她,問她:“怎么了,是傷到身子上了嗎?是哪里,衣服脫下來我幫你看看,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么樣的。”嫄安依然呆呆看著前方,輕聲說了句:“不是我。”
忱胤松了口氣,說道:“還好不是你,那是誰。”
“是同我一起來的阿香。”
“怎么,傷勢十分嚴重嗎?”
“不大嚴重,但仍需敷一敷藥,你這里,有沒有用得上的藥?”
“這里不比渤海藥材豐富,很多藥都沒有,治淤青需得水茴草,用時需到宮外去采,即便是出宮去找,幾天之內也不一定能碰上一株,這里的水茴草都長在及險峻的山崖上,很難找得到,若不是特別嚴重,便讓他先忍一忍,淤青算不得什么嚴重的傷勢,休息幾天便會好的。”
嫄安依然面無表情,她說:“我知道了,我沒什么事了,先回去了。”
嫄安說完便轉身朝門外走去,忱胤叫住了她:“嫄安,我沒有為了寅絮搬回來,我昨夜回到這里是因為這邊藥材方便些,你身上的寒癥還沒有盡除,我正在找能減緩你寒癥的藥,寅絮的藥也不是我熬的,我只是開了個方子給她,什么賞花更是從來都不曾有過的事,嫄安,我說的這些,你信嗎?”
“我信與不信都無甚意義,你又何必要問我。”
“對你來說或許無甚意義,可對我來說卻極為重要。”
嫄安沒再說話,徑直走了出去。她覺得有些亂,云凌曾經也會像方才忱胤那般為她著急,可是后來又能怎么樣呢,她不是把忱胤當成了云凌,忱胤對她的諸多關心,都和曾經云凌對她的極為相似,可是忱胤和云凌,她分得很清。從她遍體鱗傷又撿回一條命之后,她便覺得此生不會再愛上誰,不是因為要為云凌留出一席之地,而是不愿再去接受,不愿再去給予,若一分感情終究會變質,那她寧愿從來都沒有擁有過。每當忱胤對她好,她便會想到這些,便更不愿接受忱胤的好,忱胤是個被圍在女人堆里的人,他對所有女人好,他給不了她想要的唯一,況且在她的潛意識里,她不愛忱胤,她不愛任何人,便更不用提接不接受的問題了。
忱胤說淤青那樣的傷只需養幾天便好了,可是阿香怎么有機會養身體,即便不太嚴重,她也想為阿香做點什么,不就是水茴草嗎,她下決心定要去把它找來。
這天晚飯過后天色尚早,嫄安決定出去尋找水茴草,她騰不了云,只能靠腳走,忱胤說水茴草長在山崖上,她便朝著有山的地方走,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到有山的地方,她跌跌撞撞找了好久,最后走到一處山頂上,才發現離山頂不遠的一處山崖上有一株水茴草,皇天不負有心人,她終于找到了。
她爬在山頂上,伸手下去夠那株水茴草,卻還有一段距離才能夠得到,她又把身體往前了一些,夠不到,又往前了一些,結果整個人從山崖上摔了下去,期間腦袋在石頭上磕了幾下,身體也掛到了一些尖銳陡峭的石頭,甚是疼痛難忍,她被撞得神志有些不清,只感覺有人從腰間托住了她,他還沒來得及看來人是誰,便暈了過去。
醒來時,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有些簡陋的涼亭里,這涼亭雖簡陋,卻很干凈清爽,涼亭的頂上掛著一盞燈,看著像剛點了不久,涼亭的四周都圍著紫色的凌霄花,夏天若是來此處乘涼,定會很舒服。身下的茅草墊得很厚,誰將衣服折起來給她作枕頭,白色的,這衣服,嫄安覺得有些眼熟。身上幾乎沒了疼痛,該是有人輸了真氣給她,否則不會好那么快,只剩額頭上的包還在隱隱作痛,她忍不住要伸手去揉一揉,卻有一個極熟悉的聲音道:“別碰,揉了以后腫得更厲害。”
嫄安一抬頭,拿著草藥走進亭子的,正是忱胤。他走過來坐到嫄安身旁,輕輕吹了吹嫄安額頭上的包,道:“怎的這樣冒失,去那么危險的地方做什么,若我沒有及時出現,你要怎么辦,若你出了什么差錯,我要怎么辦。”
嫄安嫄安輕笑了一聲,平聲靜氣道:“我不過是想摘了那株水茴草,即便我現在凡人之軀,我也要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可若是摔下山崖死了,我也沒什么可后悔的,我從不覺得自己的命是什么及其重要的東西,也沒有其余的人會在乎,即便我方才真的死在了山崖下,過了很久也不會有人發現,這里不是茫蕪,荀荊不會來救我,我便無聲無息消失了,可是那又怎樣呢,任何事情都不會因我而改變,我……”
嫄安話還沒說完,便被忱胤攬進了自己的懷里,接下來的話被生生逼了回去,忱胤把她抱得很緊,她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她的下巴落在忱胤的肩頭上,忱胤一手緊緊抱著她,一手輕輕按在她的后腦勺上,讓她離他更近。他的臉緊緊貼著她的頭發,他說:“你在說什么,是誰允許你說這樣的話,你死了我會難過,我會痛不欲生。”
不覺中,有兩行熱淚從嫄安的臉頰滑落,她很久不曾哭過了,可是這時候,她竟然不想推開這個肩膀,她想倚著它一直哭,不斷有眼淚從眼睛里流出來,仿佛這許多年未流的淚水都是為了在這時候一并流出,她再也忍不住了。她的雙手緩慢抬起,然后攀上忱胤的脊背,緊緊抱住了他,不停地抽泣。忱胤將她揉得更緊了,他說:“沒事了,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