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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不能?”
面前答話的澹臺清眼中滿是堅定,沈清之只好隱下眼中神色,不再多言。
“只是沒想到,離府許久,再次回來竟然是父親以亡,幼弟離世,兄長危在旦夕的種種噩耗,若是早知今日,當初清便不該堵這一口氣,大嫂說得對,父子哪有隔夜仇,可惜我已是子欲養而親不待,悔之晚矣!”澹臺清言語中是濃濃的悔恨與悲傷低落。
對于澹臺清還稱大夫人為大嫂,沈清之倒是有些意外。
澹臺清看出了沈清之所想,笑了笑說道:“我不相信大嫂會害人,我雖不會查案,但我相信自己的感覺,此次回來,所有的人都有所變化,只有大嫂給我的感覺一如最初,從未改變!不過我一個大男人竟然相信感覺,公子是否覺得十分可笑?”
“不!”沈清之答,然后又壓低聲對其說了一句話。
聽完后的澹臺清臉上滿是疑惑不解,沈清之卻已經轉身往回走,顯然是否按照沈清之方才提出的做,全看澹臺清自己抉擇。
“夫人喜歡桃花?”鄭長素問道。
纖細的手從花枝上收了回來,看了眼站在自己身邊的鄭長素沒有立刻回答,反倒轉身往回走,卻又突然停住腳步,清淺聲音中夾雜著幾分鄭長素讀不懂的情緒:“我不喜歡花,所有的!一點也不喜歡。”
站在院門口,長素靠在門框上,眉頭一直緊蹙目送著這兩個人走遠,神情恍惚,思緒不知道又飄到哪兒去了,直到身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方才回神:“今日你也忙了一天,回去歇著吧,想必梅公子此刻也在擔心你。”
長素雙手環胸點點頭,想想也是,只怕這會兒師兄也急壞了,看著那扇門長素叮囑道:“樂尚沒有性命危險了,只要按照我開的藥方按時服用兩月便可以恢復!至于剛剛屋里的澹臺皓,我知道你不想說,那我就不問!但是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幫忙的話,絕對要叫我,保證隨叫隨到!”長素調皮的眨眨眼,順帶拍胸脯保證,然后手向外指了指,示意自己這就走了。
“好。”沈清之答道。
……
“不諳世事的人不應該牽扯進麻煩的事情里,你說是不是?”沈清之背著身,以往清淡疏離的聲音壓低幾分,院中只有他一人,這話也不知是對誰說的。
沈清之尾音剛落不久,四處寂靜無風,卻有一片樹葉飄然落地,同時,一個蒙面的黑衣人也悄無聲息的站在其背后。
“我將這澹臺府翻了個底朝天,沒有找到你要的東西!”黑衣人說話的聲音帶著玩世不恭,狐貍一樣的眼睛充滿狡詐,一看便不是善茬,此刻說話的聲音也是明目張膽,完全不擔心里面的人會發現自己的存在,大搖大擺的直接坐到臺階上,倒是囂張。
“蘭騎令必須找到,我只要結果。”
“呲……”黑衣人不以為意的呲鼻,站起來抖落褲子沾上的灰,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是!”只是瞬息,人便消失不見,要不是留下的那句話清晰地傳進沈清之的耳朵里,這人就像從未來過一樣。
“可惜,不諳世事的人往往都不怎么安分。”
“……”
天色漸暗,鄭長素邊走邊伸了個懶腰,瞇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抬手捶了捶有些酸困的肩膀,確實是有點累了,呼了口氣不由加快腳步,腦子里現在也就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什么都不想只想趕緊早點回房美美的睡一覺!
只可惜鄭長素這個愿望注定成空,從她看見不遠處正向她這個方向走來的莫三開始,就下意識沒了放松狀態,明明方才還睡意上頭,此刻就醍醐灌頂,清醒非常!這種反應,連鄭長素自己都覺得哭笑不得。
莫三顯然也看見了鄭長素,嘴角不由帶上笑意順便打趣道:“怎么在這?莫非是清之把你趕出來了?”
知道莫三在開玩笑,長素回了個白眼:“才不會,我出來挺久的,還是清之提醒我告訴小師兄一聲,不然他要擔心了!對了,你怎么才回來?”又看見莫三手里拿著東西好奇的問道:“這是什么啊?”
“你師兄那里,我早就派人知會過了,你就別急著回蘭苑了,先跟我一道回去,今天晚上恐怕還需要你幫個忙!”莫三又揚了揚手里的東西,故意賣關子:“想看?那就走吧!”
“什么忙?是跟這個案子有關的。”鄭長素也不矯情,直接就跟了上去,她十分相信莫三的為人,小師兄那里想必已經知會到了,怪不得自己這么長時間沒回去,小師兄也沒尋她!莫三這人雖然平時給人的感覺有些不著調,實際做事卻十分牢靠,而且通過這幾日的相處,她隱隱能感覺到莫三表現的亦讓人親近,似乎更像是一種浮于表面的習慣,在救樂尚的時候,長素看到的那個不同以往的莫三,恐怕才是真正的莫三!其實不用小師兄勸告,直覺已經在隱隱告訴自己遠離這些復雜的人,包括沈清之在內,越去相處,長素便發現自己就越看不懂他!腦子里又攪成一鍋粥,暗暗罵自己想太多!抬手就給了自己腦門上一下,手下沒個輕重“啪!”的一聲,這突然一聲把莫三也嚇了一跳,詫異的看著她。
“沒事沒事,有點瞌睡了,讓自己清醒一下!”
聽到鄭長素這么一解釋,莫三先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啞然失笑,越發覺得這個姑娘與眾不同,心里想撮合她和沈清之的想法不由得更加堅定,越來越覺得兩個人合適,這么一想,剛好四下無人,莫三就試探的問道:“長素,覺得清之兄如何?”
“好人!”鄭長素想也不想直接回了足以噎死人的倆字。
莫三本來還想繼續追問,但是看見前面不遠處挑燈而站的人,迅速閉上嘴,暫時打消了念頭,暗自盤算著另找個合適的時間在問。
沈清之看見一塊走過來的兩個人,視線在鄭長素身上短暫停留了一下,然后移到莫三身上,眼神中一閃即逝的暗沉,莫三看個明白,卻故意左右轉頭,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看見的樣子。
“清之,莫大哥說還有事請我幫忙,我就跟他一道回來了。”
沈清之笑了笑,提著燈走在前面,三個人就這樣一路沉默的走回了院子。
……
云將月色掩蓋,遠處更聲隱隱傳進府中……
此刻本該已經熟睡的人突然睜開眼睛,一片清明!就像往常一樣,移開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一個翻身利落下床,看到冒著裊裊白煙的香爐,終是拿水將其澆滅,又看了看此刻躺在床上正在熟睡的人,隨即毫不留戀的躍窗離去。
站在屋檐上的男人,把玩著手里的笛子,看著消失在夜色中的那個背影,笑嗤,帶動了臉上的花紋,顯得十分詭異:“你可要快點,不然天亮了,蠱王蟲可就要從你的在肚子里爬出來了……呵呵……”
隨著“吱呀!”一聲,一片漆黑中,門突然被推開,迷煙早已神不知鬼不覺的彌漫在每個房間,她唯獨走進這間房間,隔著床幔就能看見那人影,唯一沒被黑色面巾遮住的眼睛,此刻滿是駭人的恨意,走到床邊,高舉右手,泛著寒光的刀刃狠狠向床上的人扎下去!刀刃如她所愿的插、進這個人的心臟,帶著幾分暢快,壓在她肩上的數百亡魂終于可以安息,她再三拔起刀連翻插、進去,眼中盡是瘋狂,連刀刃上沒有沾上絲毫血跡都沒有發現……
直到,屋里一縷燭光突然燃亮,一個聲音突然自她身后響起:“恭候多時了,三夫人。”
燭火照在那雙布滿無盡瘋狂的眼睛上,她的動作猛地戛然而止,手還高高舉著,那把遍布寒光的刀刃暴露在屋內,所有的動作都像靜止了一樣。
窗戶早已被封死,外面已經被官差重重把守,屋里的人已是插翅難逃,大開的門此時又迎來三個人,沈清之、鄭長素、還有澹臺清。
行兇的人看見最后進來的澹臺清時,身體整個一顫,握著刀刃的手無法控制的開始顫抖,最后無力的垂下。
“為什么?究竟是為什么!!”澹臺清滿臉都是不可置信,一句話的質問滿含令人揪心的復雜情緒,心痛、疑惑、不解……
被質問的人緩緩站了起來,抬起手卸下了遮擋自己臉的面紗,正是皖蘇夫人。
皖蘇覺得自己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一個笑話:“你問我為什么?我的好夫君啊,你可知道,你那人前光鮮的父親,他可是屠殺我蘇家滿門,連婦孺孩童都殘忍殺害的一個惡徒!我的父親母親、我的兄長弟妹,盡喪其手,你居然問我為什么?他該死!他該死!他該死!”說到最后,皖蘇失控咆哮大吼。
澹臺清喉嚨像是卡了刺,不斷張嘴卻已經說不出半個字!
“皖蘇,想必夫人本不該是這個名字。”莫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