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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素剛使勁把窗戶合上一半,視線里突然出現一個白影,就站在不遠處,嚇了一跳的長素失手將燭臺撞翻,燭臺就地滾了幾圈猛的熄滅,房間又恢復一片黑暗,長素沒有去撿燭臺,而是又確定的瞅了瞅窗外的白影,看身形……怎么那么像她小師兄?
這大半夜的,外面下著瓢潑大雨,這家伙又是哪根筋搭錯了!!她記得門邊放著一把傘,趁黑摸索到,就趕緊打開門撐著傘沖了出去,果不其然就是梅嶺,一身衣服早就濕透了,鄭長素趕緊把傘撐到兩人頭頂,大吼:“大半夜不睡覺,你發什么神經??”
被吼得的人倒是不緊不慢,不怎么在意的說:“哦,晚上睡不著,聽到有人彈琴就出來欣賞一下。”
“下這么大的雨,哪會有人彈琴……咦?”剛吼了一半,還真的就聽到似有若無的琴聲穿過夜雨,在這雨夜中回響,鄭長素特意凝神仔細聽了聽,曲調很是熟悉,好像在哪聽過。
“是‘鳳求凰’。”梅嶺說道。
“怪不得我覺得耳熟!以前莫音師父經常談給韓雅師父聽的那首?”長素恍然大悟。
“嗯。”梅嶺應了一聲,抬起手接過傘柄,想把一半身子已經被雨淋透了的人拉近些,,這才發覺這丫頭只穿了一件單衣就跑出來了,臉色立馬就黑了,拽著人就回走。
“師兄,你干嘛?哎!別拽我!我在聽聽,還拉我,你這就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一把將鄭長素扯回屋檐下,把傘一收,隨手丟到一邊,指著房門口氣強硬:“回去換衣服。”完全沒發現自己腳下已經積成一片小水洼。
“……”
鄭長素換好衣服,打開門便把手里的東西朝還是一身濕的梅嶺扔了過去:“別說我!趕緊披上,我可不想把我的醫術發揮到你身上。”看著完全不為所動的梅嶺,鄭長素瞇起眼,漫不經心的威脅:“不然咱倆打一架怎么樣?”
“……”不會武功的小師兄,默默回了房間……
鄭長素咧著嘴偷笑了幾聲,就直接坐到石階上,手撐著下顎看了看天上,不知道什么時候,雨勢已經減弱,變得柔軟起來,黑云也散開了些許,遮掩很久的月牙兒露了出來,空氣混著泥土和蘭花的清香,煞是醉人,鄭長素忍不住瞇起了眼,呼出一口濁氣。
沒有了雨勢的阻礙,悠揚的琴聲非常清晰的傳進鄭長素耳朵里,在這夜色里回響,鄭長素嘴里忍不住跟著琴聲低聲哼唱起來……
“沒你彈的好聽。”不知何時換好衣服的梅嶺已經倚在長素身后的廊柱上說道。
“師兄你就別損我了行不行,以前是誰說我彈琴就像彈棉花一樣的!”翻了個白眼,當她忘了在樂禮課上這位嫌她彈的難聽的人,直接在她琴上放了數十條毛毛蟲!
“哦,我只是說這個彈棉花的沒你彈的好聽,沒說你談的不像棉花!”梅嶺毫不客氣的說。
“……”
梅嶺看前面坐在石階上的被自己噎的說不出話來的丫頭,直接撩衣服坐到鄭長素旁邊叮囑:“明天參加壽宴,只許吃飯,別的閑事不要管,這個澹臺府太復雜,聽見沒?”
“嗯?怎么說?”鄭長素接著話問道。
“澹臺府的老太爺,昔日跟隨先皇四處征戰,同生共死,天下初定之時更是榮寵一時,一時無人能及,這位澹臺老太爺被世人譽為‘蘭臺第一戰魂’,昔年在朝堂上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直到先皇駕崩,才以年齡以高,辭去官位隱退金陵。”說到這里,梅嶺微微一頓:“只可惜這樣一個能在激流中勇退,剛正不阿的人,他那幾個兒子卻未能繼承其半分血性,唯有幺子尚有幾分聰慧。”說到這里,又特意補了一句:“聽說長得也很好。”
鄭長素聽到這最后一句話,忍不住笑了起來:“我看最后一句才是重點吧!”然后又想起如此挑剔的小師兄,上次竟然屈尊幫他畫伯安侯爺的畫像,直笑得肚子一抽一抽。
雨不知何時停的,琴聲也隨之戛然而止,一時間只有蟲兒鳴叫還有鄭長素開懷的笑聲回蕩在夜色里。
梅嶺看著笑的肩膀不住抖動的鄭長素,立馬了然這腦殼里是想到什么了,直接黑了臉,甩袖起身,關門回房。
揉揉笑疼的肚子,鄭長素舒心的呼了口氣,可算是叫她扳回一局了!慢慢悠悠從石階上晃起來,拍拍裙擺,哼著小調瀟灑一揮,關門關窗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