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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懸念,馬車中的男子便是衛胥,他將夜朔帶回了衛府。隨著衛胥的腳步聲響起,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歡快的迎了出來,銀鈴般輕快的嗓音,“爹爹。”衛胥笑呵呵的抱起小女孩,捏了捏她的鼻子,問,“傾兒怎么這么晚了還不睡?”衛傾忽閃著大眼睛答,“我在等爹爹啊,爹爹不回來,我睡不著。”衛胥以一種溫暖的眼神望著懷中的小人,道,“那你今天有沒有乖?”
正如無數個家庭該有的姿態,一切都是那么的溫馨,兩個人幸福的笑聲溫暖著寒冬,一旁站著的夜朔顯得格格不入。
衛胥抱著女孩走進屋內,站在門外的夜朔表現的不知所措。如此豪華的府邸,單單一間房,都比夜朔平時棲身的破廟大,他看著不染塵埃的地面,躊躇在門外。
衛傾注意到這個邋里邋遢的男孩,好奇的端詳著他。衛胥朝著衛傾的目光尋去,看到拘謹的夜朔,于是喚他進來,夜朔仍舊一動不動的僵站著。衛胥抱著女兒走進夜朔,道,“從今以后,他就是你的哥哥了,傾兒,你說好不好?”
衛傾從父親的懷中滑下來,躡手躡腳的靠近他,半晌,小手伸進懷里。她的衣服穿的太多,這個動作顯得很吃力,小臉憋的通紅,許久掏出一顆糖,遞給夜朔,奶聲奶氣的說,“喏,這個給你。”
孩童間的交往簡單純粹,一顆糖,一個笑臉,一句簡單的問候,便足以傳達出巨大的溫暖,夜朔看著這張干凈明媚的臉,他覺得很安心,于是顫顫的伸出手,接下這顆糖。
夜朔換掉一身破舊的衣服,束上了清爽的發髻,陽光俊朗,竟有些貴族英氣。夜朔結束了孤苦漂泊的生活,衛胥和衛傾給了他一個家,他們從來沒有讓他覺得自己是外人。
對于衛胥,夜朔日日想要報答,可一個卑微的塵埃如何回應陽光的關懷。他只能努力的習文學武,努力讓自己成為有用的人,他表現出比貴族同齡人更成熟穩重的一面。
郢都的冬天很長,雪下的很久,久的讓人幾乎忘記陽光該有的顏色。夜朔正埋在書房中看書習字,衛傾抱著暖手爐跑了過來,她貼著書桌,下巴剛好夠到桌面,側著腦袋怯怯的問,“朔哥哥,你會堆雪人嗎?”
衛傾七歲前的童年都是在這座高墻內度過,沒有同齡人可以玩耍,只偶爾隨父親進宮,碰到些王子公主,但是必須拘謹行禮。于是對一個人孤孤單單長大的她來說,夜朔是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夜朔迎上衛傾天真的眼神,把筆放回到桌上,道,“你想堆雪人?”
衛傾輕輕道,“嗯”,語音拖得又軟又長。
夜朔含笑道,“那我們就去堆雪人。”
衛傾表情驚喜,馬上放下手中的暖爐,拉著夜朔的手,歡快的沖到園子里,白茫茫天地間,似一只快樂的小鳥。
梅花上殘留的積雪晶瑩剔透,白中透粉,美不可言。夜朔此前從來沒有注意過,雪竟是這么美。
夜朔耐心的教衛傾怎么堆雪人的身體,怎么攢雪人的頭部,怎么造雪人的五官。不消一會,一個栩栩如生的雪人便在夜朔手中成型了。反觀衛傾的雪人,頭比身體還要大,在風中搖搖欲墜,感覺瞬間就要坍塌。
夜朔正修整著面前的雪人,突然感覺到重物砸在背部,回頭望去,衛傾正拿著雪球對著他咯咯笑。夜朔笑意加深,也團了一個小雪球砸了過去,衛傾尖叫著跑開。
兩個人笑著鬧著,衛傾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半天不見她起來,爾后竟嚶嚶的哭了。夜朔趕緊跑過去將她扶起,這才發現衛傾嘴巴上殷紅的一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