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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議案最終被擱置,我問:“為什么?”
師父說:“君亙山對下界一切事務有一票否決權。”
后來師父對牢房做了新的規劃,那便是兩個妖怪一個牢房,雖然有所緩解,卻常常出現打架斗毆的情況。
無望城因為空間吃緊,已經不得不三妖一間牢房,終于爆發了大規模的抗議,被關押的妖魔一致抗議生活條件太差,完全沒有私人空間。于是萬妖騷動,生生將無望城的結界打開了一個缺口。好在無望城內,妖物的力量會被大大弱化,師父憑一己之力便補好了缺口。我從未見過師父使出這么強大的力量,整個無望城都籠罩著藍色的光。此時我才知道,為什么師父稱得上戰神。
這次的騷動并未對無望城造成嚴重后果,反而引起天界注意,批準了師父擴建無望城的提議。
此次修補結界,師父元氣大傷,遂閉關修行的久了些,于是我和師兄輕松了許多,整日玩的更瘋狂了些。
天氣漸冷,無望城下了第一場雪。
三更已過,繁星滿天,天地間似籠罩著巨大的黑幕,我沿著小徑散心,路過清心殿,這是師父平時待的最多的地方,殿里放滿了新奇寶貝。閑來無聊,我推門走了進去。清心殿是整個城里最干凈的地方,我平時極少過來,但也沒忘記師父的規矩,遂規規矩矩脫下了鞋子。
師父雖是上神,衣食住行卻從來不讓人插手,這清心殿被師父一人打掃的一塵不染,東西也擺放的非常有條理。左邊的架子上全是書籍,右邊則是些兵器法寶。就是因為師父把東西擺的太有條理,于是我一進門便被一件突兀的器件吸引住了目光。這是個通體盈白的小瓶,泛著幽幽綠光,還有些許清香。
我拿起瓶子,先聞了聞,又晃了晃,實在是個普通的瓶子。我小心翼翼打開瓶塞,一縷綠光瞬間從瓶口躥出,我意識到犯了大錯時,已經為時已晚。綠光飛出清心殿,我顧不得穿過鞋子,抓起瓶子趕緊追了出去。
我此前沒有私自跑出過無望城,并不是師父的結界多么難破,這結界對妖魔來講固然堅固,對神仙而言只是一層光線。我是實在害怕師父的懲處,寧愿事事憋著,也不敢違逆他私自外出。這次在情急之下,竟想也未想跟著綠光沖了出去。
我一時著急,沒有揣測好處境,這綠光肯定是個厲害的妖物,無望城的結界他能輕易沖破,師兄也未必能擒住他,而以我的修為造化,怎么會是它的對手。
我不知隨綠光飛了多久,周圍的景致全然陌生,連綿的白雪,空曠寂靜的山林。綠光突然現出原形來,原來是個妖艷的魔女,一臉詭異的笑。師父對我的文學造詣路上起了頗為重要的引導作用,可并未在我的修為上下功夫,他的初衷可能是想要我有意識的避開類似于今日的危險,可是我對危險的辨別能力實在愧對他。想象中的結局如期而至,魔女只一掌便將我打飛出去。
我沿著魔女掌力的方向做著拋物線,落地之前想到自己一定是要死了,唯一遺憾的是死前沒有同師兄和師父好好告別。更遺憾的是,我的真身是個小小的黑珠子,師父和師兄很難找到我的尸首,他們會以為我偷了瓶子畏罪潛逃,還真是讓人無法瞑目啊。
身后傳來溫暖的觸感,我并未如預期般重重摔在地上,我似幻似真的看到一片白色,瑩白的衣袍在我面前掃過,帶著淡淡花香,我抓著他的手交代遺言:“救命仙友,我怕是撐不下去,我家在無望城,你幫我把遺體送回去,別忘了幫我跟師父解釋,我是為了捉妖怪才跑出來,不是畏罪潛逃。”他的回答我已經聽不真切,隱隱約約聽到“龍山仙草”。
我感到自己被人抱起,我感到臉頰上溫暖的觸感,我聽到烈烈風聲,我聞到了熟悉花香。
昏迷之前最后的記憶是天空懸著的清冷月光和一張模糊的臉。暗夜清幽谷,嶺上冷月明。
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中,一個人正在為了一株仙草,與猛獸打斗。我踏著滿地藍色星辰,接近這個人影,影影綽綽,我觸不到他的臉,湖水漫開,我醒了過來。
我沒想到自己還能醒來,滿身的疼痛提醒著我,我還沒有死。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置身于一個山洞中的石床上,夜色闌珊,斑駁月光下,一個白衣束發的男子正在用龍山仙草為我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