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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族?“
“你這是神術,除了神族,沒有人懂得神術?阿恒,你一定是神族!”女孩越發的肯定,她忽然變得特別興奮,“我竟然見到神族了,阿爸,神族都住在自己的神殿里面,世人根本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不過,我們陰山以南的部落沒有神殿,北面的部落才有自己的神殿。”
“那我是什么神呢?冰神?”男孩嘻嘻笑道,“我也是最近才發現自己有這樣的能力。”著,他的手心又凝聚出一根冰刺。
“我也不知道有哪些神族,可能阿爸會知道吧!不過阿恒,你現在知道了自己是神族,會不會回到你的神殿里面去啊?那樣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才不想做什么神族,所以你也不要告訴你阿爸,好不好?這是我們的秘密,誰都不告訴,這樣我們就不用分開啦!“
“嗯!”女孩重重地頭。
“好啦,我要回去了,不然義父會罵我的。”男孩兒跳下谷堆,朝著女孩兒揮揮手。
“明天我在這里等你。”女孩兒大聲喊道。
…….
這個叫做阿恒的男孩沿著山間的溪慢慢地走回去。兩年前的秋天,他就是跟著義父,沿著這條溪來到這個偏僻的部落。
兩年前——·
他趴在義父的背上,跨過千山萬水,最后進入了陰山東南邊的山脈。山中沒有日月,阿恒也不知道跟著義父走了多久,但是哪怕走再久,他也不會覺得厭煩,因為在義父瘦削而堅挺的后背上,他看到過遠超普通世人的美麗風景,當然,也看到過遠超世人想象的血腥事實。
阿恒總是趴在義父的肩膀上淡定地看著這一切,因為他知道,從沒有一個人可以越過義父的肩頭傷害到背后的自己,當然,也沒有什么事情可以傷害到他早已冰封的心靈,哪怕他才四歲。因為,他的義父名字叫做——月無影。從懂事起,他就知道這個名字代表的是無敵,死亡和傳奇。
直到有一天,他們從一片陰暗的山坳中走了出來,看到了一幅從未有過的美麗的畫卷。黃昏下,田野阡陌縱橫,一座座石頭房子散落在田地中間,炊煙裊裊升起,隱約傳來了陣陣犬吠,偶爾還有孩子嬉鬧的聲音,這是一個平靜得沒有沾染塵埃的部落。
阿恒忽然想要親近這如畫的部落,他輕輕地了一句:“義父,我渴。”
于是,月無影順著山間流淌下來的溪,穿過剛剛收割過的田野,進入了部落。他敲開了其中一個石頭房子的門,這是部落里最大的一座房子,主人打開了門,是一個三十多歲濃眉大眼,身高體壯的男人。
“請問,有熱水嗎?”月無影問了一句。
男主人打量了他們一眼,道:“你等一會兒。”
當主人端出兩碗熱水時,身邊還多了一個扎著羊角辮的的女孩兒,明眸皓齒,四五歲的模樣,跟阿恒年紀相仿。女孩見阿恒盯著她看,竟然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一也不怕生。
月無影將阿恒放了下來,從男主人手中接過熱水。
“心有燙!”主人叮囑了一句。
阿恒接過熱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水質清冽甘甜,他已經記不起有多久沒有喝過這樣的熱水了。跟著義父走了無數的地方,很多時候,他只能喝樹葉上的一露珠,甚至直接嚼著苦澀的草根解渴,然后就被義父帶著匆匆離去。
忽然,阿恒感覺到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只見那個女孩抬起手,將一塊冒著熱氣的白白方方的東西遞了過來,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吃塊米糕吧!”女孩甜甜糯糯地道。
阿恒看了義父一眼,見義父頭,才把米糕接過來塞進嘴里,軟軟的米糕在口中仿佛要化了一般。他從來不知道,一塊的米糕可以這樣的香甜,阿恒狠狠地用手擦了一下眼睛,他覺得被一塊米糕感動哭是很丟人的事情。
男主人摸了摸阿恒的腦袋,問了一句:“你們從哪里過來?”
月無影微微一笑,卻沒有回答,再次背起阿恒轉身離去。這時,部落里聚攏過來一群吵吵嚷嚷的孩,他們跟著月無影的腳步,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這兩個衣衫破爛的外鄉人。
一個虎頭虎腦地孩子忽然叫道:“我知道了,他們是要飯的“
“什么是要飯的?”一個孩問道。
“就是從來不種地,到處找別人家要東西吃的人,我聽阿媽過的,阿媽他們最不要臉了。”那個虎頭虎腦的孩子得意洋洋地回答。
也許這個部落太閉塞了,孩子們像發現了新奇的玩具一般,跟得更緊了,一個腦門光溜溜的男孩追問道:“喂,你們真的是要飯的嗎?”
阿恒咬咬嘴唇,將頭深深地埋在了義父的背后。
“散了,散了,快散了。”男主人走了出來叫了一聲。孩子們見有大人過來,一哄而散,只剩下那個虎頭虎腦的男孩子繼續嚷嚷道:“族長大伯,他們真的是要飯的,阿媽他們最不要臉了”。
“虎子,別沒有禮貌,快進屋去,大伯這里有剛做的米糕,快去趁熱吃吧。”
叫做虎子的男孩歡呼一聲,撒開腿沖進屋子里頭。
“虎子,跑慢,別摔著了!”一個模樣頗為俊俏的女子從屋子里面走了出來,輕輕呵斥了一聲。她看著漸漸走遠的兩個外鄉人,問道:“勇哥,他們是誰啊?剛才聽孩子們在外面吵,什么要飯的…...”
“不,他們不是要飯的”,這個濃眉大眼的男人想起兩人的模樣,雖然很落魄,但他們的身體卻一直站得筆直,那個大大眼睛的男孩,漆黑如墨的眼眸一塵不染,衣服雖然臟兮兮的,但是他的手卻非常非常的干凈,顯然他們依然堅守著自己的驕傲和尊嚴。
“我感覺——他們倒像是貴族”叫做勇哥的男人忽然有些不確定道,完,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地笑了笑,“不過,我們部落這么偏僻,他們能到這里來,也算是緣分。算了,人都走遠了,估計以后也見不著了吧。”
……
讓部落中人沒有想到的是,那個流浪的男人和孩并沒有離開。第二天清晨,當第一抹陽光照進了山谷時,早起的人們站在田野邊,驚訝地發現不遠的山坡上,居然憑空樹起了幾間木頭房子,那個大眼睛的男孩兒就坐在門檻兒上,好奇地向這邊張望。這一夜,他們竟然沒有聽到半動靜,連狗都沒叫半聲。
在大家的心目中,這簡直是神跡。大伙兒都議論紛紛:那個帶孩子的男人看著不起眼,卻也是個有本事的,光是從山里砍伐那些木料就不是一夜能干完的。就算那些木料在山里加工好運過來,想要不聲不響地搭好房子,哪怕城里的大匠也做不到!也許只有布魯達城的神匠可以吧,但是像他們這種旮旯里的人也就聽聽,哪能像今天一樣親眼見到呢!大家伙兒都在田野邊嘀咕著不敢過去。
最終,勇哥作為部落的族長,被族人催著去打聽打聽。
于是,勇哥就硬著頭皮來到那幾間房子跟前,房子很結實,建在坡地上,也沒有妨礙到部落的莊稼地。他過去的時候,那個不善言辭的男人正好不在家,只有大大眼睛的男孩兒坐在門檻兒上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那個幼童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恍若晨星一般。勇哥心中竟升起心思全被對方看穿的感覺,這真的只是個男孩嗎?他連忙交代了句“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就去那邊找我”,便匆匆離開了。
就這樣,阿恒和他的義父在這個而偏遠的部落邊上,止住了流浪的腳步。一晃到現在就是兩年的時間。這兩年,在部落人們的眼中,那個男人依然神秘,幾乎看不到他的身影。反倒是那個男孩卻被大家所熟知。
一開始這個衣服有些破爛的男孩只敢徘徊在溪邊,從早到晚,他唯一的樂趣就是一個人不停地往溪水里丟鵝暖石。過了好多天,也許是他終于鼓起了勇氣,開始沿著溪走進了部落,他試著接觸部落里的孩,見到人就問:“可以和我做朋友嗎?”然而,沒有人愿意做他的朋友,因為他又臟又瘦,頭發亂蓬蓬,還有一個讓人害怕的父親。
以虎子為首的一群男孩兒甚至約定好:“絕不和那個要飯的乞兒一起做朋友。”所以,他找了很久,幾乎問遍了所有人,卻沒有找到一個朋友。
直到有一天,他被虎子為首的一群男孩打得鼻青臉腫,正在溪邊默默擦拭傷口。忽然,一張潔白的手帕出現在眼前。
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弟,我會保護你的,誰敢欺負你,就報我的名字,我叫呼蘭瑾。”
阿恒抬起頭,看到身旁站著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女孩兒,她的眼睛純凈得如湛藍的湖水一般,正是曾經給過米糕他的那個女孩兒,此時的她背著陽光,身上散發著金色的光芒,仿佛不容褻瀆的公主一般。于是,阿恒笑了起來,那笑容仿佛陰霾中探出的一縷陽光。
“我叫阿恒,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也會保護你的“,阿恒抬手發誓道。
于是,兩只手緊緊地拉在一起。
……
想著這兩年的開心往事,阿恒腳步也變得輕快了許多,他沿著溪很快回到了木頭房子,他從每一間房子轉過去,卻沒有看到義父的身影。他來到矮矮的米缸處,米不多,已經快要見底了。他費力地趴在米缸上,取了一碗米,想了想,又用手撥回去一大半,只留下一。義父常常一出去就是十天半月的,這一次也不知會要多久,米要省著用。
阿恒生了火,在石頭壘起的灶臺上熬起了粥。火光映著他稚嫩的臉龐,明暗不定,看著遠處炊煙裊裊的部落,耳邊卻只有柴火燃燒發出的噼里啪啦的響聲。每到這一刻,阿恒就覺得這個世界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孤獨包圍著他,心里空蕩蕩的。他努力去回想快樂的往事,卻發現那些快樂的事情怎么也填不滿自己的內心,依然空空的難受。也許,一個人的時候,快樂的記憶只會讓自己變得更加孤獨。
他看向天邊,鑲著金邊的云彩已經暗淡了下來,天邊的落日終于帶走了它最后的一絲余溫,的木頭房子淹沒在這真實而冰冷的黑暗世界中,明天會怎樣,誰又能知道呢?
也許生活就像義父反復告誡自己的那樣:活著,忍耐,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