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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心第一次見到不那么風度翩翩的莫然，是在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后。他從樓梯跑上來的，手腕上掛著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頭發被吹的有些亂了上面還有濕濕的汗跡。這可是十三樓啊！

“下面電梯壞了，在維修。”他一邊拿鑰匙開門，一邊說。

怪不得呢！還以為他平時都這樣鍛煉身體的。杜子心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莫然已經把門打開，扶著門示意她先進去。

客廳不是很大，跟奶奶家分配的公寓差不多，但一個人住也是綽綽有余了。雖然沒放多少東西，但是也不顯得空蕩蕩的，顏色很深沉，最讓杜子心安心的是這里沒有任何醫院里的消毒水味道。

“晚上有個會，沒什么重點可就是不能走，我估計你到了。”

莫然很快的收拾著東西，然后就走進另一間屋子了。杜子心規規矩矩的坐在沙發上，第一次聽到他吐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親切感。很像當初很嚴肅的英語老師講笑話，他自己沒有感覺，同學們卻都忍不住要笑。

莫然再回來的時候，手里拿了兩杯紅糖姜茶，一杯遞給她，自己拿著一杯靠著沙發倚著。她很喜歡這個味道，喝了一點就感覺自己被凍僵的身體慢慢回溫了，每個毛孔都打開了，舒服的不得了。

杜子心把東西交給他，心里想著這么晚了，他會不會要留自己住一晚？他忙了一天了，應該不會再開車送她回去了吧！可是她心里還是有一點點排斥住在這里的，認真的來講和他其實還算不上熟絡，就這樣住在這里怎么都不合適。

可惜莫然這次并沒能洞悉她的心思，只是問她“要不要吃點？”

杜子心點點頭，要！當然要！這可是自己風塵仆仆的擠公交鉆地鐵送過來的。

“那就來廚房幫忙。”

于是杜子心就傻傻的跟進了剛剛他進的屋子，一個小沙鍋里還有紅糖姜茶的殘渣，原來是他煮的呀！居然和在店里買的味道差不多。所謂的幫忙，其實就是站在旁邊看，莫然根本就沒有給她施展身手的機會。

“師兄，這房子是你的嗎？”說完簡直想咬舌自盡，怎么問了這么個問題，忒俗了！好像丈母娘選女婿。

“算是吧！我爸買的戶名是我的，我每月還錢給他。”好在莫然沒在意，回答的時候臉上還微微透著笑意。

“現在的專業感覺怎么樣？”

“很好啊！興趣果然是最好的老師啊！”說到這個杜子心有點興奮，這么多年來她唯一真的自己拿主意的就是這件事了，而且事實證明是完全正確的選擇啊！

“你對語文就一點興趣沒有嗎？”

“也不算，可是就是學不好啊！先天性缺陷吧！”她一點都沒有夸張，她從小語文就不好，家里一窩子的語文老師，她也算是物極必反。

“師兄，你有沒有再怎么也學不好的東西？”傳說中的大神應該是什么都會吧！

“打羽毛球，我怎么也學不好。”他說。杜子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她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種叫做遺憾或是失落的東西。

可是打羽毛球明明就是很簡單的事情啊！她初中的時候參加市里的羽毛球比賽還拿了名次呢！刨根到底的問好像也不太好，杜子心由衷的傳遞給了他一個相當安慰的眼神。

“不問問為什么？”莫然看著她一臉悲愴實在是怕她又瞎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原因，還不如自己主動告訴她。

“可以問啊！那為什么呀？”她的眼睛明顯的放光了，好不容易有件她很擅長而他卻不會的事情。杜子心發誓，他要是敢說個什么因為從來都得不到第一名，或是都沒被選進國家隊什么的理由，她一定會上去掐死他。一定！

“散光比較嚴重，不只是羽毛球，凡是體積不大的球，我都打的不是很好。”莫然推了一下眼鏡，完全沒有剛剛那種遺憾，本來也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師兄，我羽毛球拿過獎，乒乓球也打的不錯哦！”杜子心有點小得瑟，好不容易自己能噎他一回。

莫然靜靜的看著前方，手里的杯子冒著裊裊白煙，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

“我每年作文競賽都是一等獎。”

······

等吃過飯收拾完殘局就已經九點過了，而宿舍的門禁是十一點，現在回去的話時間還有點趕，杜子心在沙發上簡直是如坐針氈。留不留人倒是給句話啊！

莫然已經進房里好一會兒了，他不會已經睡著了吧？意思是讓她自己看著辦嗎？杜子心準備過去看一下，剛挪到房門口，門突然從里面打開了，好死不死的正好磕在她的鼻子上。她悶哼了一下，便蹲在地上了，寒冬里撞到鼻子真的是太痛了！

“把手放開，我看看有沒有流鼻血。”莫然的語速有點快，很明顯的他也嚇到了。

“沒、沒有，就是有點疼。不知道會不會塌了。”她把手放開，鼻子已經通紅了，疼的齜牙咧嘴的還有心思開玩笑。

莫然讓她坐在沙發上仰著脖子，拿了手電筒看了看鼻子，才下了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