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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娘是沒瞧見太太怎么心疼您呢,連聲嘮叨哪有沒出閣的姐姐這般盡心盡力,連著乳母都要親自去找、親自過問飲食和乳汁的?”
這話說白了便是知情的知道韓宓懂事,不欲叫娘親與祖母過多操勞,這才凡事親力親為,說起來也只有贊賞的份兒。
可若是換了那些嘴碎的心臟的,還不得說韓家終于有了兩個兒子,便將大姑娘當成苦力使喚了,連大姑娘尚未出閣都不在意、連個乳母都要大姑娘操心了?
因此上蕓姑姑也覺得太太說得極有道理,即便眼下這個后宅是大姑娘當家,事關兩個哥兒的那些事,還是等閑別再叫大姑娘摻和為好——也免得這話傳到外頭去,好說不好聽。
韓宓先是一愣,一時間還想搖頭說,不過是出去找個乳母罷了,怎么就累到她了,還害得她娘一邊坐著月子、一邊心疼起她來。
再說穎哥兒和颎哥兒不是她親弟弟么?她替兩個弟弟操點心不是應當應分的?
不過她轉頭也便想起來,她方才提起新來的乳母乳汁如何時,自己也難免有些臉紅,誰叫她前一世雖然活了三十幾歲,卻也是沒生養過的,如今更是十幾歲的小姑娘。
那她若是依然這般我行我素,落在旁人眼里可不就成了異類?怪不得她娘急著借助蕓姑姑的嘴這般提醒她了……
她就笑著點了點頭,直道蕓姑姑的話她記住了:“大不了今后再有需要我出面的,我全交代給姑姑替我去做。”
……韓家的日子便在這樣的一件小事又一件小事中慢慢過著,與平常人家和和美美、平平淡淡的日子并無兩樣。
只是韓家后宅里又多了颎哥兒的兒啼,還有穎哥兒的咯咯笑聲,那稚嫩的“姐姐”、“弟弟”、“爹娘、祖母”的呼喚聲,倒比一般人家更熱鬧幾分。
待到了這一年九月底,直沽海陸碼頭的大客棧也建成了,建成的當日便迎來了一隊運糧船,入住了足足五十來個水手,又是怎么一個開門紅了得。
韓宓便在接到栓柱的喜報后,笑著喊來了蕓姑姑與青芽,又笑著將青芽往蕓姑姑面前推了推。
而她落座的臨窗大炕上,便擺著兩匹火紅的綢緞,還有一套十三件銀鎏金頭面,整整齊齊擺在敞開口的匣子里。
蕓姑姑也便不需韓宓張口,就驚喜的捂住了嘴,良久后方才試探的問道,姑娘……“姑娘真的答應了,將青芽許給我們栓柱做媳婦?”
原來早在半年前,蕓姑姑便悄悄跟韓宓請求過,說是想將青芽說給栓柱,還請大姑娘做主。
“這兩個孩子為了給姑娘辦事,從兩年前便走動得越發頻密了,難不成就因為青芽大我們栓柱兩歲,我便黑不提白不提?這也不厚道啊?”
只是蕓姑姑也清楚,她丈夫苗剛是韓家的大管家,若是栓柱娶了青芽,也便只能由她帶著這兩個孩子給大姑娘做陪房了,苗剛是萬萬走不得的。
因此上蕓姑姑當時雖然開了口,也沒分外指望韓宓能答應,畢竟自家大姑娘也早就說過,若是陪房的人手倒令一家子分開,還不如不。
韓宓這會兒便笑著給蕓姑姑解釋開來:“我當時是怕苗叔當了管家后,我又帶不走你們一家子,難免令你們一家人一分兩處,這才沒當即就應下青芽與栓柱的婚事。
“可如今眼瞧著栓柱在打理產業上也長了能耐,我便想著不如再叫姑姑和青芽給他做個幫手,也不必在后宅陪我呢?”
如此一來這娘兒仨便全在外面替她打理鋪子,傍晚也盡可以都回他們自家家里歇息去,哪里還用她擔憂什么?
韓宓也就不等蕓姑姑和青芽再說什么,便笑著擺了擺手道,她主意已定:“我知道姑姑和青芽是不放心我,怕我嫁到莊家去,若沒有姑姑和青芽在身邊服侍起居可不成。”
“可我不是還有綠萼和芳姑姑,還有我娘新從莊子上點來的幾個小丫頭么?”
她娘既將芳姑姑也給了她做陪房,還特地早早點了幾個小丫頭進來,叫芳姑姑提前教起來,等明年幾個小丫頭也得用了,她若再留著蕓姑姑和青芽在后宅陪著她,外頭的產業又該交給誰?
栓柱是挺能干不假,可不是獨木難支么?
蕓姑姑一聽倒也是這個理兒,也便笑著對韓宓表起了決心道,姑娘盡管放心。
原來蕓姑姑這幾日也多多少少聽說了一些消息,說是溫靖侯府就要來正式請期了,若是此時便能將大姑娘的陪房一事定下來,太太與老太太也省心。
韓宓就笑著招呼青芽,還不快將我賞你的嫁妝收起來:“說起來我早就應過你,將來必叫你替我管著莊子,如今再瞧,我說話可算話?”
青芽臉兒紅紅的,更紅的是眼圈兒,卻也不忘連連點頭道,大姑娘說話最是算話了:“……奴婢、奴婢一定與蕓姑姑好好替大姑娘管事。”
這之后也不過是十月初,袁氏果然正式帶人來韓家請了期,將韓宓與莊巖的婚期就定在第二年的九月初六,算起來韓宓留在娘家的日子滿打滿算也沒有一年了。
也就是從這一日起,韓宓手上的針黹便越發忙碌起來,只因她上輩子便沒穿上過自己親手繡的嫁衣,而這一世……她務必要親手為自己繡出滿身繁花似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