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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別看韓宓想是這么想了,等她打開那封信看罷內容后,她也忍不住越發驚訝起來。
原來長公主不能親自前來賀喜,竟是因為駙馬蘇寅生從昨日傍晚開始便不大好,今日隨時都會咽氣?
這、這又是怎么一個話兒說的?皇帝不是已將蘇寅生的生殺大權徹底交給了平樂長公主,何時生死都由她么?
怎么蘇毓如今還未出嫁,平樂長公主卻突然又想立刻就要了蘇寅生的命去?
好在韓宓也不是個死鉆牛角尖兒的性子,既然一時想不明白個中緣由,她也便不再多想,她就先將那封信一點點撕碎、再扔到炭盆里燒個一干二凈,便抱著那個匣子去了正房。
等她娘打開匣子笑嘆起長公主又送了這么厚重的禮物,她這才將長公主府上今日可能要出大事的話說了。
“隨著禮物送來的信中說,蘇駙馬可能捱不過今日。”臉上也不禁又流露出了幾分不解。
這時她便聽得她娘一聲輕笑:“長公主真是不愧出身皇家,不但頗為識時務,又分外堅決果敢。”
韓宓臉上的不解越發濃重起來,連忙拉住她娘的手叫她娘仔細給她說說:“我可是一直都沒想明白長公主為何如此做呢。”
何氏便笑著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這才笑問,宓姐兒既知道皇家宗室中先后出了這么些個事兒,為何還看不透長公主的用意。
“那文山道人與昭親王一案審到現如今,可是至少牽連了七八家宗室,四五家外戚呢,若是蘇駙馬一直活著,皇帝怎么徹底法辦這些人家兒?”
“長公主既是皇帝的親妹妹,總得替兄長做個表率不是?難不成就叫這些宗室口口聲稱皇帝不公平,繼而再叫全天下人嘲笑皇帝不公平?”
這就更別論那秦楚懷雖然終于認了罪,秦昭儀為了給她父親好歹保下一條命,一直都不曾停止攀咬蘇駙馬,雖則早被軟禁在重華宮,卻沒有一日不鬧騰呢。
若是蘇駙馬這便沒了命,秦昭儀也就死了心,也好還后宮一個清凈。
韓宓這才恍然大悟之余,也不得不承認是她目光太窄了。
她一直都在想,若是蘇駙馬這便死了,蘇毓便得守上三年父孝才能出嫁,卻從未考慮過如果蘇駙馬不死,皇帝該如何吩咐三法司秉公執法,長公主一家又該如何在宗室立足。
也就是連何氏都將長公主不得不如此做的用意看得這般清楚,韓宓又一次深刻的意識到,她當年竟然以為她娘是被丁香氣死的,她還真是天真得可以。
她就越發將何氏的胳膊抱得緊了,頭也忍不住靠在她娘肩上撒起了嬌,心中亦是感嘆道,有娘在身邊可真好。
只要她還有娘在身邊,耳邊又時不常傳來穎哥兒的響亮啼哭聲,還有她祖母的嘮叨聲,這之后她哪里管得著三法司如何審案,劊子手如何殺人,這家前幾日新添了丁,那家這幾日新娶了媳婦,冬日落雪,春日刮風!
……卻也正是不論是朝廷的大小動向,還是鄰里親朋的紅白喜事,都不能阻止時光流淌,時間便悄悄來到了來年秋天,穎哥兒還不等滿周歲,宋千紅三日后便要出嫁了。
韓宓便在這一日清早來到溫靖侯府,先去給袁氏請了安,便與她早就約好的莊媛、莊婷姐妹一起出了門,一路前往宋宅給宋千紅添妝。
等三人進了宋千紅的閨房,再瞧見臨窗大炕上還放著一對尚未來得及收起的鴛鴦枕套,韓宓就忍不住感嘆起來,時間過得可真快呀。
“仿佛我們昨日還都在汀蘭館里背手端坐聽課,我還是同窗里頭最矮的那一個呢,誰知道千紅姐姐眨眼都要嫁人了。”
其實又哪里只是宋千紅要嫁人?
宋千紅的婚期過后不過五個月,莊媛也要嫁到鎮北侯府段家去了,莊婷與何晟的婚期亦是定在來年八月底,昔日的汀蘭館早在幾個月前便上了鎖,不過十五天一打掃通風罷了……
好在韓宓當年也是嫁過人的,雖說那金家令她嫁得很是心不甘情不愿,那時的她便已明白了一個道理,嫁人也不過是又一段生活的開始,而不是結束。
她就連忙笑著安撫起被她那話引得有些傷感的姐妹幾個,直道哪怕大家都嫁人了又如何。
“千紅姐姐三日后便是我們的岱大嫂子了,將來婷姐姐也是我二表嫂,大家不但沒分開,反而更親密了呢。”
莊媛的傷感頓時變成滿臉恨恨的:“你也知道你們更親密了,可是我呢?鎮北侯府和你們仨人兒可沒親戚!”
莊婷本來還因為韓宓那聲“二表嫂”便有些臉紅,如今聞言登時忍俊不住笑出聲來:“大姐姐這是將自己給忘了?”
“難不成等你嫁去了鎮北侯府,我和宓姐兒便不能再叫你姐姐,千紅也不能叫你媛妹妹,而是一起改口叫你段家大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