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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溫先生當年便是不愿意入宮為妃,又不愿意重回溫家、繼續(xù)那被強綁著攀附權貴的命運,袁皇后也可憐她沒了爹娘,回了溫家必要被人宰割,這才將人送到了溫靖侯府做女先生。
那么趙明美說不準便是受了溫先生的熏陶,如今若能再在先生面前多受教些,也許還能因此改命,那豈不是更好……
段思羽便不再吭聲,隨后又多坐了片刻,既是一直無話可說,也就先與眾人告辭離開了。
待她走后,莊媛便將自己的大丫鬟喊來,說是叫人再去溫先生那里看看:“要是夫人還在那兒,就問問夫人中午是否陪著先生用膳。”
如此她也好吩咐后頭精心準備膳食,再送到溫先生那里去。
等到丫鬟領命離開了,莊媛這才對另外三人低聲苦笑道:“你們說我這是怎么了?”
“雖說我母親一直教我說,我與思姐兒既是多年同窗,將來又極有可能……要做親戚,便不該將她與你們分開來對待,可我為什么總是對她親近不起來,甚至連話也沒得說?”
莊媛的神情也很是內疚,顯然是以為段思羽提前告辭走了,便是看出她不愿意與段思羽親近。
莊婷聞言也是一頭霧水,只因她們姐兒倆雖是隔著房頭兒,也是自幼就親密無間一起長大的,她又如何不知道她這位堂姐是什么性子。
她堂姐雖然厲害了些,對人卻向來大大方方熱情爽朗呢,怎么卻偏偏在對上段思羽時,就這么若即若離?
韓宓就輕笑起來:“媛姐姐遇事便知道先審視自身,從自己身上尋找哪里做得不對,這性子我喜歡。”
“只是若叫我說呢,這事兒卻未必是媛姐姐你自己的錯。”
宋千紅頓時咦了一聲:“聽宓姐兒這話仿佛是你知道真正緣故?緣故還不在媛姐兒身上,而是在思姐兒身上?”
宋千紅當然驚訝,誰叫韓宓比她們幾個年紀都小,性格又向來偏軟,雖然最近頗有些長進,也不過是長進那么一點點罷了,她怎么就看得出莊媛與段思羽為何不親近?
韓宓也不否定,反而點了點頭,可她隨即又道,或許她知道的緣故也不那么準。
“我覺得并不是媛姐姐真的不想與段姐姐親近,而是段姐姐從打來汀蘭館附學,便一直與誰都不大交心,日子久了難免叫媛姐姐從心里認為她不好交往,這才對她有些望而卻步。”
事實上莊媛前世便嫁了段思羽的大哥、鎮(zhèn)北侯世子段飛羽,與段思羽明明是姑嫂至親,兩人卻無論如何也親近不起來。
只是韓宓后來聽說了這事時,她已是遠嫁至天津衛(wèi),與莊媛再無什么來往,此事也就不再是她可以過問緣故的,更不需要她表達什么關切了。
倒是后來沒兩年,她便聽說段飛羽新納了個妾,那個妾竟是段飛羽的姨家表妹、段思羽的表姐;據(jù)說是幼年時便在段家住過好幾年,一直與段思羽住在同一個小院兒里,幾乎算得上是同寢同食了。
想來段思羽之所以不愿意與莊媛親近,便是她從心里或許一直都想叫她那個姨表姐做她大嫂,而不是莊媛。
只可惜她那姨表姐到底出身不夠,終歸做不成鎮(zhèn)北侯世子的正妻罷了;后來那女人給段飛羽做了妾,其中也必然多由段思羽從中“牽線搭橋”。
只是韓宓也明白,這不是她眼下便可以指明給莊媛知道的——段思羽那個姨表姐已經(jīng)離開京城四五年了,兩年后親爹病逝,她才會跟著守寡的親娘帶著兩個弟弟一起回來。
那么她又該怎么跟莊媛說,她早知道這么一個人的存在?
再說段飛羽這個人,人品與能力都還不錯,對莊媛也足夠愛重尊敬,那時候之所以納了表妹為妾,只是被自己的表妹與親妹妹合伙兒算計了。
既是如此,難不成韓宓還能叫自己流露了不該流露的話,再叫莊媛白白失去一樁好好經(jīng)營便非常不錯的姻緣?
因此上她方才就說段思羽一直與誰都不大愿意交心,而不是只與莊媛如此——段思羽本來也是個這樣的人,別人可以將自己的秘密告訴她,甚至可以得到她真心實意的幫助,卻從來聽不到她的秘密,也別想觸碰她任何利益。
至于段飛羽那個表妹過兩年還要回到京城來,就與前世的軌跡一樣,等人來了她再隔三差五提醒莊媛幾句,叫莊媛多加提防也不遲。
莊婷立刻就聽懂了韓宓的意思,也立刻就笑了:“宓姐兒若是不說我還真不覺得,可如今再一想,思姐兒那人可不就是宓姐兒說的這樣?”
而她既是明白了,也就伸手拍了拍莊媛的胳膊:“既是如此你還悶悶不樂做什么?誰讓你碰上了個天生就身穿鐵甲、刀槍不入的小姑子,你就認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