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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宓這一夜便睡得分外不踏實,不是擔心孫氏這一回竟要躲過一劫,便是又怕長公主早就知道蘇鵬遠的身世,等她叫人將風聲散布出去,長公主不但不恨孫氏,還要想方設法替孫氏遮掩。
如果真是這樣,孫氏不但死不了,名聲也未必會如何受損,更牽連不到孫家與孫連堂,亦牽連不到蘇櫻。
而她本來還打算對孫氏下了手后,再慢慢想法子折磨蘇櫻也不遲。
這么折騰到清早起床時分,韓宓的眼眶便有些發青,不得不趕緊叫青芽跑一趟大廚房給她要兩個煮雞蛋來,也好滾一滾眼周。
誰知等青芽從廚房回來了,就告訴蕓姑姑說,栓柱在二門外要見他娘,韓宓聞言頓時精神一振。
對啊,栓柱可被她打發出去好幾天了,如今也該到了打探出一些消息回來的時候了,但愿這次他能帶給她些不一樣的結果?
韓宓梳完妝也就不急著去正房用早膳,而是多等了蕓姑姑一會兒,不一刻便瞧見蕓姑姑面上帶笑的進來了,先將幾個丫頭都打發走了,這才附耳跟她說起話來。
韓宓這才知道,原來栓柱之所以得了她的命令、卻好幾日都不曾帶話進來,并不是他沒用心,也不是他打探消息的能耐不夠,而是被莊巖的人發現了端倪又制止了。
如今栓柱再叫蕓姑姑給她帶話進來,說的便是平樂長公主以前并不往普會寺去,這兩日突然想去普會寺禮佛,根本就是有人在她耳邊煽風點火……
韓宓就笑著對蕓姑姑道,她就說叫栓柱出去歷練歷練有好處吧。
“世子這不是已經覺得他是可造之材了,雖然不用他去打探消息,傳個話也愿意用他?”
蕓姑姑笑瞇瞇的連連點頭——她當然知道去打探長公主的私事有多難,饒是大姑娘再叫她放心,她也不是沒為栓柱提心吊膽過。
好在溫靖侯世子的人及時發現了栓柱,就將他制止了,如今又叫他替世子爺往大姑娘跟前帶話兒,且不說栓柱這一回也算立了功,只說能跟在世子爺的人身邊辦差,長進就不小。
等韓宓上了馬車便忍不住微笑起來,不但笑莊巖的人竟然這么快就煽動了平樂長公主,也笑虧她還想方設法要給長公主遞話兒呢,結果全然不用。
看來她有些時候還是得盡量忘了自己是多活了一回的,也盡量別再仗著自己既有記憶、靈魂又年長,便總想一個人就做好幾個人的事兒了。
她就算再多活幾回,只要她還是韓宓這個身份,韓家便沒有那么多的人手給她用,有人手也未見得多么得力,她一個小黃毛丫頭還能比莊巖能耐大?
再說她現在是莊巖的未婚妻啊,她與他可以無話不談啊,她今后完全可以“賴上”他,踏踏實實接受他的愛護與保護不是么?
她只需要思路明晰,告訴他清楚、她想叫他怎么做!這既不是利用,也不是恃寵而驕,這是為了他和她的將來!
可不論韓宓這一路上再怎么高興,她也還是沒猜到,莊巖竟在汀蘭館門外不遠處的小徑上等她,遠遠的見她走過來了,便對她露出燦爛的笑容。
不過等她走近了,他就發現她的眼眶有些發青——韓宓早起后雖然拿著熱雞蛋敷了敷,她這個年紀卻還不適合涂脂抹粉,眼下的青痕也就多少還有些痕跡在。
莊巖便分外自責:“昨兒都怪我,只給你傳了個長公主要去普會寺的消息,卻沒告訴你她是被人煽動的。”
他的人既然發現了韓宓乳母的兒子栓柱也在留意平樂長公主的行蹤,他又怎么會不知道韓宓這是想做什么。
那他昨兒給她傳消息時就該多說幾句叫她放心,而不是說一半留一半,隨后便叫她為這個半拉消息憂心了這么久,想來是一夜都不曾睡好。
“昨天又不比往日,哪兒能隨我們怎么說話兒都沒人打攪的?”韓宓笑嘻嘻的替他擇著責任。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昨日那莊子上去了十來位夫人七八個女孩兒呢,她若從袁氏表姨母身邊離開久了也不好看,哪里就怪莊巖給她帶話也不帶全了?
“若是非得要怪,也怪我心事太重,總喜歡胡思亂想,哪里就要怪巖哥哥了?”韓宓這般道。
怎知她話音還沒落,便惹得莊巖越發自責,他不由得沉聲對她發誓道,只要今后你不嫌我絮叨,我有什么話都會跟你說。
“你若實在嫌我嘴碎,大不了你也有什么話都告訴我不就得了?”
“這樣一來……你我二人間就再也沒有秘密,這以后不管再遇上什么事,宓妹妹也都不用再、再多想了。”
分明是連一句“胡思亂想”都不舍得用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