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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等她三步并作兩步跑進了偏廳,她又笑起來。
這幾日來莊巖的人打探到的消息還少么,若那孫寡婦敢叫宋太太吃了虧,她必叫孫寡婦加倍償還!
韓宓就徹底定了心,卻也不等她真正問起緣故,再叫宋千紅稍安勿躁,莊媛就笑嘻嘻告訴她說并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戴夫人頭午帶著玫姐兒來了,還被我母親留了飯,眼下也正在后宅還沒走呢。”
又聽莊媛笑道,戴夫人午膳前還請了滕媽媽前來詢問:“……想請你也回后宅去一起用午膳呢,誰知道你卻沒在。”
韓宓就輕笑起來:“姐姐們這是替我慶幸我躲過去一遭鴻門宴了吧?”
既是昨日戴夫人便打發曹媽媽上過門來要說法,曹媽媽卻鎩羽而歸,戴夫人母女倆今日親自來了也不稀奇。
戴如玫畢竟還不滿十二歲呢,若是不再在汀蘭館附學,且不論她又該去哪里學規矩,單是風聲傳出去也不好聽。
戴家可就戴如玫這么一個女兒,在某些人眼里比些嫡女養的還嬌貴呢……親事又尚未定下,突然間卻輟了學算怎么回事?
只是別看話是這么說,韓宓也知道戴夫人并不是那等蠻不講理極其外露的婦人,再說戴大人到底是她外祖父的門生。
想來就算她今日沒躲過去,迫不得已便與戴夫人母女一同坐在了午膳桌上,至少大面兒上也沒什么可怕。
而那戴夫人雖然與旁的貴婦人一樣,或許更擅長私下里的彎彎繞,一句話有百樣說法兒,她大不了裝作聽不懂不就成了?
莊媛卻瞇眼笑著搖了搖頭,直道她猜得還不盡然:“那可不是什么鴻門宴!你再猜!”
這時韓宓就瞧見將她喊進來的莊婷已經紅了臉,雖有羞意也有惱意,卻始終不曾開口說話。
她就突然靈機一動,隨后便哎呦了一聲:“難不成戴夫人打算將玫姐兒說給婷姐姐的弟弟?”
再換句話說就是戴家打算退而求其次,給玫姐兒求嫁莊巖不成便改求莊巖的堂弟?
可是莊婷的弟弟今年也才九歲,比戴如玫小著快三歲呢!
莊婷上頭倒是還有個哥哥,比莊巖小七八個月,這個哥哥卻早就定下了莊婷外祖家的表妹、已是名草有主了啊!
莊婷這才忍不住啐了一聲,很是羞惱的笑罵道,宓姐兒這腦子倒是轉得不慢:“可惜你到底也沒那娘兒倆轉得快!”
韓宓頓時雙頰緋紅,倒不是為莊婷這一句似真似假的埋怨,而是納過悶來她雖與莊巖訂了親,也終歸是沒出閣的女孩兒家,她可還不是溫靖侯世子夫人呢。
若戴夫人真有那等繼續與莊家結親的想法兒,不該也不會叫她去作陪。
隨即她也就突然想了起來,當年莊婷可是與她二表哥何晟議過親的,可惜她二表哥那一回的今秋下場應試卻沒考上舉人……
韓宓就有些糊涂了。
難不成戴夫人是來給莊婷與何晟做媒的?那位戴大人既是她外祖父的門生,與何家可算是頗有淵源呢,若是由戴夫人出面做這個大媒,倒也沒什么奇怪。
不過……戴夫人出面做媒就做媒吧,哪有既帶著玫姐兒、又喊她韓宓去作陪的道理?
倒是莊婷瞧見韓宓仿佛被她埋怨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便有些不落忍了,就強忍著羞惱的面色道,戴夫人是來求我大伯母替玫姐兒說親的不假:“只是說的卻不是我弟弟,是你何家二表哥。”
莊媛此時亦是沉了臉:“這戴家一家子倒真是轉圜得快!前幾日還替玫姐兒打著旁的算盤,拼命想將一個假嫡女塞進我們莊家來,今兒就變了主意!”
韓宓登時恍然大悟。
這就怪不得莊婷有些惱羞成怒了!敢情戴家這是與她韓宓搶夫婿沒搶到,就轉而來搶莊婷的了?
可是莊婷與她二表哥當年的親事并沒成啊?怎么如今瞧著莊婷卻像是極樂意的樣子?
韓宓當然從來不曾怪過莊婷——她二表哥何晟既是沒考上舉人,莊家二房便很該再為自家女兒選個配得上莊婷之人,這也沒有誰對不住誰的道理。
只不過如今瞧見莊婷似乎很樂意嫁給她二表哥,就令她不由得猜想到,也許莊婷當年與她二表哥的婚事沒成,并不全是因為何晟沒考上舉人,更有可能是戴家在其中做過什么手腳。
可惜戴如玫的出身終究擺在那里,就算她想轍攪黃了何晟與莊婷,她自己也不曾漁翁得利,還真真是個損人不利己的混賬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