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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慌忙伸手欲奪,臉色也漲得通紅,卻架不住何晟躲得比她還快。
好在她大舅父何鳳亭本就是個疏朗性子,見狀便笑斥何晟:“女孩兒家貼身帶著的小玩意兒你也好意思撿來看!還不快還給你表妹!”
此時的何鳳亭以為那小冊子里不過是些花樣子罷了,再不然便是些傷春悲秋的詩詞或者小話本。
而何晟也不過是為了逗逗表妹,雖將那冊子撿到手中,也并不曾翻看一眼。
如今聽到父親斥責,他便慌忙將它遞還給韓宓,口中卻忍不住笑道,表妹可真是越大越不識逗了。
韓宓頓時對他翻了個白眼兒:“二表哥倒是越大越愛逗人了?!毙闹袇s因為她大舅舅的到來,突然對那小冊子有了新的計較。
袁氏是叮囑她將這本小冊子留著、也好替她娘甚至替她傍身不假,如此也算是給韓云楓加了個緊箍咒,這一輩子也不怕他跳出什么大天去。
可是她娘到底又懷了身孕??!
那若是還將這本冊子交到她娘手里……或令她娘思慮過重,或令她娘與韓云楓再難重歸和睦,哪怕那和睦只是面子事兒,單只為她沒出生的弟弟著想,這樣真的好么?
與其如此,還不如索性將這冊子交給大舅舅,再叫大舅舅與韓云楓深談一次呢。
她那好父親為此對孫氏都言聽計從了,連些個毒燕窩毒阿膠都敢往后宅送;
如今孫氏已是失去了這本賬冊,失去了對韓云楓的拿捏,倒看他還會不會繼續對她假以辭色!
再說這本賬冊從今后可是握在大舅舅手里了,如果這真是韓云楓的軟肋,他不也得心甘情愿維護她們娘兒們,更得心甘情愿的與大舅舅站在一起了!
韓宓這般打定了主意后,便笑著與她娘和大舅舅、兩位表哥告了聲暫退,說是要去廚房看看菜色。
“這可是給大舅舅和兩位表哥的接風洗塵宴,不親自去盯著總是不放心。”
何鳳亭既是已從何氏口中得知,自家外甥女已經與溫靖侯世子換了庚帖,此時也當然不會攔著。
他也是有女兒的,還比韓宓大一歲,半年前已定下了婆家,頂多兩年后便要發嫁。
女孩兒家既然總要出嫁的,到了年紀便都該將中饋學起來,也省得到了婆家一問三不知,那才叫真成了面團兒、隨便婆家怎么拿捏了呢。
何鳳亭便笑著對韓宓擺手:“如此大舅舅就等著坐享其成了。”
論說何氏本就不是善于訴苦的人,當年又是她自己選中的韓云楓,外加上娘家哥哥雖然來了,卻還帶來了兩個侄子,當著小輩面前跟兄長哭天抹淚要撐腰,再不是她的性格。
只是她這一胎到底年齡大了些,與懷著韓宓時的輕松再不一樣,如今見得女兒樂意為她分憂,她也便笑著對女兒點頭,分明是分外贊成女兒出面打理宴席。
不過等韓宓重新帶著丫鬟婆子陸陸續續離開正院,何氏的笑容還是漸漸消失了,只因她也有些猶豫,猶豫要不要派個小廝去衙門里給韓云楓送個信兒。
若是依著她的本心,她當然很不愿意在自家人團聚時的桌上,多出韓云楓這么一個煞風景的貨色。
可是自家兄長今日到京,若是韓云楓這個做妹夫的卻偏偏缺了席,豈不更是一種失禮?
也就在何氏猶豫間,青芽去而復返,輕聲回稟道大姑娘讓她來回太太。
“大姑娘剛回來時就遣了小廝去跑腿兒,告訴老爺下衙后務必徑直回家,也好給舅老爺和兩位表少爺接風?!?
“大姑娘怕太太又差人差重復了,便叫奴婢來稟報太太一聲,太太不用再派人去衙門了?!?
等青芽離開后,何氏抬頭便瞧見她兄長投來疑惑的目光。
也不待她開口解釋,何鳳亭便打發兩個兒子:“你們去前院你姑父的書房坐一會兒,我有話單獨與你們姑母說?!?
何鳳亭是什么人?西川布政使已算得上是封疆大吏!
那他若是看不出自家妹妹的一點小心思,外加上他和兩個兒子已經到了一個多時辰,也不曾聽到何氏吩咐下人去給韓云楓送信兒,想來多半是妹妹與妹夫起了隔閡,他這些年的仕途也白混了!
再說了,他們爺兒仨可是被何氏派出去的下人從通州碼頭接回來的,那些下人又全是何家陪嫁來的家仆。
這一路上他就多少也從下人們口中得知了一些事。
譬如這正房西邊不遠處的西小院,不但住了一位身孕比何氏還早一個多月的通房,還住著兩個何氏新買回來的官奴,那倆官奴又一個比一個長得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