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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應當的,”莊巖笑道:“只是宓妹妹別忘了,宋太太與旁的太太夫人不一樣,等你過府時可萬萬莫準備那些綢緞首飾當禮物?!?
“正好我們家的馬場有匹上好南番馬,上個月才下了匹小馬駒,毛色通體雪白,多少年都難得一遇,不如就將那匹小馬駒送給宋太太聊表謝意吧?!?
“這樣好么?”韓宓忍笑問道。
倒不是說送給宋太太一匹小馬駒做謝禮不好,而是說莊巖替她想的這般周到,連禮物都給她備好了,這禮物又必然是令宋太太分外喜歡的,也不知這樣的日子久了,她會不會被他寵壞……
不過再想到自己前世活了三十四歲,幾近三十年都有他寵著她,即便她先是與他毀了婚,隨后就嫁做人婦也不例外,她就無聲的嘆了口氣。
她其實早就習慣了他寵著她吧!而他也早將她寵壞了吧!
這時的韓宓再看向莊巖,滿足的目光里便帶了幾絲心疼,只盼著這一世的自己早些強大起來,如此也就能多多回護他一番、好做回報。
若是實在做不到這個,至少也要一心一意待他,他對她若是十分的寵,她就要還他十二分。
莊巖就難免被她的目光看呆了,只因他根本不知她為何露出這樣的神情,這可是過去從未有過的。
他便傻乎乎的垂頭上下打量起自己來,也便瞧見自己腳上的粉底官靴已經被泥水浸得失了顏色,袍子下角也在沒上馬車之前被打濕了。
原來是他瞧見外頭雨下得急,就怕她散學后立刻頂著雨出了汀蘭館,再被雨水淋病了,也就只顧得披上雨衣便離了冠宇閣,并沒來得及換上雨鞋。
他就嘻嘻笑著指了指自己的靴子:“我若記得沒錯,宓妹妹去年就給我做過一雙鞋?”
“如今我這靴子顯然是要不得了,不如你再給我親手做一雙,就當對我冒雨送你回家的獎賞吧!”
韓宓連個磕巴都沒打就答應了,誰叫她現在不夠強大,也無法明打明的寵他,她眼下所能做到的也就是給他做做鞋襪,繡兩個香囊扇袋了。
若在前世這個時候,她的女紅還很笨拙,去年給他做的那雙鞋都未必上得了腳,她也未必敢答應再給他做什么。
可如今她已經是重活一回的人,在金家的十八年也經常用針線打發漫漫長夜,女紅已經很拿得出手了,她為何不答應呢?
莊巖就好像才偷吃了一口蜂蜜,一雙眼立刻笑彎了:“那咱們可說好了,我今晚回去便叫銀鎖量了我的尺寸,明兒也好交給你。”
銀鎖是莊巖奶嬤嬤的女兒,如今十六歲,在莊巖的院兒里總管著院中一并差事,也是莊巖那里唯一的丫頭。
當年的蘇櫻便是才一過門就吃起了銀鎖的醋,殊不知銀鎖早就定了親,若不是被蘇櫻下令將人打了個半死,半年后銀鎖就要出嫁了。
而莊巖就是因為這個,便徹底絕了與蘇櫻相敬如賓的心思,兩人徹底撕破了臉,后來的十幾年再也沒有和緩。
……卻也正是由于兩人這時的約定,第二日莊巖又來汀蘭館送菜,捎帶手將自己鞋襪的尺寸交給韓宓后,便難免又惹來了趙明美的憤恨。
等韓宓目送走了莊巖再回到偏廳來,趙明美就陰陽怪氣的對她道,雖說溫靖侯夫人寬厚得很,宓姐兒你也得適可而止吧。
“你每天等著莊世子來給你送菜、一派坐享其成也就罷了,還趁著送菜的機會叫他給你夾帶罷這個又夾帶那個,不但不說勸一勸,還笑模笑樣兒的接過來,日子久了還了得?”
“就算你倆的親事哪天真定下了,你們的年紀離著成親可還遠著呢……”
她刻意將尾音拉得又長又高,一副若是長此以往下去、篤定兩人會提前出丑的樣子。
韓宓不禁一愣,顯然是不知道炮仗脾氣的趙明美何時學會了這一手兒,竟然與戴如玫同出一轍了。
不過再想到前世時,那戴如玫便經常拿趙明美當槍使,如今還仿佛更長進了,應當便是她教了趙明美這么一番話,韓宓就抿嘴兒笑了。
也就是這般抿嘴兒微笑時,她的臉頰就不禁飛起了紅暈,良久后方才跺了跺腳道,趙姐姐真是的。
“這滿屋子除了宋家姐姐之外,可都是沒定親的姑娘家呢,趙姐姐當眾說出這種話來多羞人!”
言之意下便是笑話趙明美一個沒出閣的姑娘家,竟然如此滿口“定親、成親”的胡話,也不知道是誰家的教養,這樣的人也配教訓她。
這時再愣住的便輪到了趙明美,還令她愣住之后,死活都找不出合適的話語來反駁。
她就想起昨天散學時,戴如玫只教了她怎么擠兌韓宓,卻沒教她等韓宓反駁時、她又該如何與人打太極。
她便狠狠的瞪了戴如玫一眼,既憎恨這丫頭挖坑給她跳,又憎恨這丫頭如今還站在一邊看笑話,竟然一點援手也不施。
這時的趙明美就偏偏忘了有那么一句老話兒說得好,那便是“蒼蠅不叮無縫兒的蛋”。
她怨怪戴如玫挖坑給她跳,卻怎么偏偏忘了自己本就不該動那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