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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淡淡的笑著點了點頭:“趙姐姐說的正是呢,左右我娘在很多人嘴里都是善妒之人,等老太太來了也改不了,我一個年幼的女孩兒家又何苦白操心。”
“只是我就不明白了,女兒家渴盼一個一生一世一雙人、像我娘這樣的,這是逾越么?為何有的人明明自己也身為女子,卻偏要為難女子呢?”
這話便等于正戳到了趙明美的肺管子上,登時就令她緊緊閉上了嘴,再也不吭一聲。
只因在座之人誰不知道肅寧伯府有名分的小妾就有六個之多,更別提那沒名沒分的丫頭,和那已經死去的還有多少了。
肅寧伯夫人卻又偏偏出身偏低,從不敢制止肅寧伯動輒往家里買人,也就只能明面上搏個賢良大度的美名,暗地里的手上卻不知沾了多少條人命。
其實韓宓本來也挺欣賞肅寧伯夫人這樣的辣手,比如像她娘,當年若是攔不住她父親納妾,就不如索性學學肅寧伯夫人,或許還能多活幾年甚至一輩子。
可這一家子卻不能為了挖墻腳便詆毀她娘啊,她此時若不早早還擊,還等著這娘兒倆重蹈前世覆轍,整日里滿嘴敗壞她娘不成!
誰知戴如玫卻是最最見不得趙明美閉嘴的——誰叫對手的對手便是自己的盟友。
她便騰的紅了臉,又用衣袖掩了口,語氣中全是埋怨:“宓姐姐是從哪里聽來的一生一世一雙人這種混話!”
“難道宓姐姐閑來無事便看一些市面上流傳的話本子么?”
韓宓又忍不住笑了:“敢情戴妹妹這是看過不少的話本子,要不然怎么知道話本子里寫的全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故事?”
“倒是我從來沒看過一本呢,那句話還是偶爾陪我母親出去應酬,在人家聽過兩出戲里唱的,至今仍舊半懂不懂。”
“既是戴妹妹明白得很,不如給我推薦幾本可好?或是你家里就有現成兒的,借給我看幾天也行啊!”
見得戴如玫立刻滿臉漲得通紅,裝出的羞澀也變成了真的,莊媛便知道戴如玫這分明是想寒磣宓姐兒,卻偏偏被宓姐兒帶進溝里去了,忙忍著笑阻止起來。
她既是主家姑娘,又是戴如玫的表姐,總不能叫這話越說越不像了不是?
……等到傍晚時散學回了后宅正院,莊媛便笑著給袁氏學起了宓姐兒舌戰群雄。
一個汀蘭館不過就那么幾個女學生,若是論群也實在是夸張了些,那趙明美與戴如玫也實在算不得有能耐,更稱不得雄。
可也架不住宓姐兒左一句話就令趙明美乖乖閉了口,再也不敢分辨一句,右一句話就給戴如玫挖了坑啊!
袁氏聽了女兒的學說便驚訝了。
昨兒宓姐兒倒是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嬈姐兒還是個孩子”,短短幾個字便將嬈姐兒的不是全推到了孫姨娘身上。
可她也以為宓姐兒不過是誤打誤撞,哪里就真是知道她要找借口為難孫姨娘,這才主動將話遞上來。
不過現如今聽媛姐兒這么一學說,宓姐兒還真是叫她刮目相看啊。
要知道就在正月時,那丫頭還是一團孩子氣,只知道笑瞇瞇的彎著月牙兒眼,大人說什么都只是點頭呢,怎么一眨眼就變得這么牙尖嘴利起來?
好在袁氏本也是個有經歷的,又如何不知道孩子家要長大,真的只需要片刻功夫。
單只說她當年落水那一次,被秋娘表姐將她救上來后,她不就立時開了竅,甚至立刻便知道是誰要害她?
宓姐兒這也分明是被韓云楓的事兒激著了,突然就懂事了又有什么奇怪?
這時又聽媛姐兒說起何氏表姨母有了身孕,是昨兒快入夜時診出來的脈,袁氏越發恍然大悟之余,也不由得有些唏噓。
別看秋娘表姐從來不提她為何不容易有孕,其實袁氏心里不明白么?想來表姐就是下水救她那次受了涼。
話說當年雖是她先落了水,表姐將她托上岸后卻沒了體力,又在水里多泡了片刻,才被聞聲趕來的仆婦救了上來呢。
她們表姐妹倆也就因此有了差不多的命運,她雖是進門沒兩年就懷了媛姐兒和巖哥兒這對龍鳳胎,等到第二胎懷岑哥兒時也真是費了好大的勁,直到媛姐兒和巖哥兒足足八歲才有了動靜。
袁氏便分外替何氏高興,當即就喊來滕媽媽快去替她備禮,她明兒頭午要去韓家探望秋娘表姐。
而宓姐兒又如此懂事,眼下看來又不是個軟弱可欺的,怎么看怎么都堪做溫靖侯府的媳婦,秋娘表姐還剛懷了身孕,三月三都未必能一起踏青去了,倒不如明日就將宓姐兒和巖哥兒的庚帖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