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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是個放著好日子不過卻只想作死的,那他就得趕緊想個好法子出來呀,總得先將那黑賬本子拿到手再提其他不是?
韓云楓便這般深皺著眉頭跨進了西小院,而韓宓又哪里知道,她不過重生了沒幾日,就已經給她這位好父親留下個強硬印象,甚至還腹誹她敢弒父。
她此時便只管指使著青芽去幫銀翹給韓云楓收拾衣物,等丫頭們都去無聲的忙碌了,她這才悄聲笑著和她娘商量起來。
“我想給祖母去封信,既是報個喜,也想請祖母趕緊雇了大車或是寫艘船來京城。”
“一來是祖母最會照料人,二來咱們家眼下這個狀況……若是祖母來了也能壓制老爺一二,娘覺得如何?”
其實她何嘗不清楚,她祖母并壓制不了韓云楓,想來她娘也是心知肚明。
可是只要祖母在,祖母又是來照料她娘這個孕婦的,必是要與娘同吃同住在這正房里,倒看韓云楓還敢往家里拿什么毒物兒!
而萬一韓云楓只是被逼無奈,是被那孫氏是拿了什么把柄,這才逼著他如此做,只要祖母在,也能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更能給他一個拒絕孫寡婦的借口不是么?
難不成孫氏還敢逼著老爺連老太太一起藥死?那也別等孫氏開口,韓云楓就敢掐死她了!
何氏卻是聽了韓宓的話便有些驚異。
這丫頭竟然要拿她祖母做人質,叫老太太替她這個媳婦試毒擋槍?這、這豈不是不孝?
再說宓姐兒怎么就斷定老爺也許是受了孫氏要挾,而不是心甘情愿與孫氏聯手?
她的疑問便忍不住問出了口,隨即就從女兒臉上瞧見了一縱即逝的、與年紀極不相符的滄桑笑容,等她再定睛一瞧,才知道自己看花了眼。
“對祖母不孝的名聲我可以背,只要娘能好好兒的,娘肚子里的小弟弟也好好兒的。”韓宓輕笑。
“可我若是連我親娘都孝順不了,明明有好法子卻不用,譬如早早將祖母這尊鎮宅大佛請來,反而眼睜睜的瞧著我娘被些宵小毒害死了,只孝順祖母有用么?這算孝順么?”
“至于老爺到底是不是受了要挾,我也是方才有空仔細想了想,總覺得若是老爺心甘情愿配合孫氏對娘下毒手,這話兒說不通。”
“老爺是從半年前就開始給娘這里塞補品不假,可那些補品從打丁香被收房那日起,再拿進來的才有毒,這是其一。”
“眼下又是三年一次的述職時候,大舅舅馬上就要到京城了,老爺的考核與能不能升官也要有結果了,這是其二。”
“我再說句不害羞的話,我與巖哥哥的親事也要定下了,娘本就皇后娘娘的表妹,若再與皇后娘娘的親妹妹結了親家,這親戚便更近了一步,這是其三。”
更別論韓云楓聽說何氏已經很久沒用過補品了,便分外慶幸的大松了一口氣,這是其四。
韓云楓倒也迫不及待想將那些補品銷毀不假,可他若只是不想叫毒物兒在自家久留,生怕不定何時就害了家中哪個呢?
還有袁氏只叫滕媽媽帶話、叫何氏小心孫氏,這是其五。
袁氏表姨母若是連孫氏都查到了,必然也查了韓云楓。
如果韓云楓不是被脅迫的,反而比那孫氏還可惡,滕媽媽就該給何氏帶話說,叫她小心自家老爺,而不是只提醒何氏去小心孫氏一個外人兒!
再說韓宓前世就得到過莊巖留給她的信,那信里就列舉了韓云楓的一些把柄,誰敢說這些把柄不是早落進了孫氏手里,這才以此逼迫韓云峰就范?
只是前世的這些把柄,韓宓暫時不敢也不能告訴她娘罷了,饒是如此,她娘也被她所說的五條緣故驚住了,還有她那什么才叫孝順的說法兒。
何氏由此沉默了良久,終于點了點頭道,看來我的宓姐兒是真能當家了:“娘對不住你,叫你小小年紀便得學得如此城府。”
不過等她將這話說出來后,她也未嘗不是大松了一口氣。
倒不是她又對自家老爺重拾了信心,而是覺得……事實可能還真沒她料想的那么糟糕,至少她不用挺著肚子謀殺親夫了。
韓宓聽了她娘這話便笑了:“娘為何說我學得有城府是您對不住我?娘不愿意叫我聰慧些也強硬些,好護著娘和小弟弟?”
“我倒也愿意做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呢,可是娘知道的呀,我將來要進的可是溫靖侯府,不是像咱們家這么人口簡單的小宅子。”
“娘就不怕我太過沒心沒肺,再被那大宅子生吞活剝了?我心機多些娘才應該為我高興呢。”
何氏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這丫頭!哪有人拿著自己個兒的心機深沉當成美事兒夸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