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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豈不隨時都可以給那孫氏一個好看?而不用他想破腦袋了?
可他隨即就察覺自己有些糊涂,糊涂于他明明是該好好安撫她一番,怎么可以聽說了何家表姨母得到的補品有毒,卻露出這么一副高興的樣子來。
他就懊惱得很,只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兩巴掌,連忙給韓宓解釋起來:“我、我這并不是幸災樂禍,宓妹妹你知道的!”
“我只是覺得你既然將它們帶來了,就不妨交給我去查驗吧,也省得你在回去的路上再耽誤時間了。”
韓宓撲哧就笑了。
真是個呆子,隔了一世再見也還是個呆子!
她就忍不住嬌俏的白了他一眼:“巖哥哥既然知道我懂你,還跟我解釋作甚,我還能冤枉了你不成?”
“我猜你定也想了好久,該怎么抹黑那個孫氏的名聲呢,如今這毒燕窩和毒阿膠卻剛好是送上門來的把柄,巖哥哥覺得不用白不用吧?”
莊巖連忙點頭,心中也升起了還是她懂他的竊喜:“我就是這么想的。”
“若是宓妹妹能容我幾天,等我的人查出表姨夫確是從那孫氏手里得到的這些,我自有法子叫她摔個大跟頭翻不了身!”
如此也不枉他昨天和她要這個差事時夸下的海口了。
韓宓心中越發偷偷笑起來,要不是她拼命掩飾,恐怕面上也會笑靨如花了。
他既然還欲查清楚東西到底是不是打孫氏那兒來的,分明不想隨便冤枉了哪個,譬如她那位好父親。
若是等他滿了十五歲便正式跟著大皇子辦差了,他哪里還會費力查實這個?
左右孫氏那補品鋪子就開在那兒,拿著那有毒的補品直接栽贓給孫氏便是了,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
而她那位好父親也便直接成了爛渣滓,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那么韓宓又怎么會不明白,莊巖口中既是還稱呼韓云楓為“表姨夫”,還惦記花些時間將韓云楓擇出來,也是看在那人是她韓宓親爹的份兒上,就沒將這人往太壞處想,或者說是不愿意想。
萬一孫氏只是借助了韓云楓的手,將有毒的補品送進韓家后宅,韓云楓卻是被蒙在鼓里的那個,那就還是她的好父親不是么?
殊不知她韓宓已經明鏡兒似的,早就知道這毒補品就算不是韓云楓與孫氏的合謀,韓云楓也逃脫不了干系——誰叫他招惹誰不好、卻偏去招惹孫氏,惹來的禍事他不背誰背。
可惜這話卻到底不能直接告訴莊巖,她也只能在心中又多領了他一回情。
韓宓就飛快的答應了他“容他幾天”的話:“既是我們昨兒就商量好了,不過完三月三便不妨先叫孫氏蹦跶去,巖哥哥也不用著急。”
此時的莊巖又一次從她口中聽到了三月三,不免想到昨兒晚上他從母親口中纏磨出的話來,笑容就緩緩爬上臉龐。
既是他很看重他與韓宓的親事,他當然很是期盼著韓云楓并不曾在毒補品里插手,對此也毫不知情,僅僅是被那孫氏利用了去。
不過這也不代表他就信這位表姨夫真無辜,愿望終歸只是愿望。
至于等他真正查出韓云楓到底是不是無辜,知情人也僅限于三人罷了,那便是他,宓妹妹和宓妹妹的娘……
那么如今再瞧見韓宓不但絕口不提韓云楓一個字,還又和他說起了三月三,莊巖只覺得心底熨貼得很。
她哪里是沒懷疑過她爹?
若是她沒這個懷疑,又怎么會親自插手此事,而不是請何家表姨母派人去查?
她分明與他想到了一處去,生怕被韓云楓攪了兩人的親事,又不想背個親爹是白眼兒狼的名聲,孰輕孰重分得極清楚。
那她這性子豈不就是老天替他莊巖打造的,與他就是天生絕配!
莊巖這般一想之下,臉上的笑容就一直沒落,韓宓也是一樣,直到被關山提醒說時候差不多了,兩人這才依依不舍的互相告了別。
“世子爺真的打算查實這些有毒的補品是什么來路?”待莊巖主仆離著冠宇閣越來越近了,捧著幾個小匣子的關山終于忍不住討教出聲。
莊巖冷笑。
這幾匣子腌臜補品分明就是孫氏那賤人害人的鬼伎倆,韓云楓也未必多無辜,連關山這個小廝都知道這沒什么可查的,他還真會費力去查驗么?
天知道他乍一聽宓妹妹說起此事來,他有多心寒,又有多慶幸?
既心寒于韓云楓這個寒門士子竟是這么個不識抬舉的,膽敢如此恩將仇報,又慶幸于表姨母與宓妹妹竟逃過一大劫,并不曾將這些腌臜東西入口。
“你沒聽韓大姑娘說等過了三月三再說么?長著耳朵是喘氣兒的?”莊巖似笑非笑的拋下這句話,便快步進了學館冠宇閣。
這話嚇得關山連忙抱緊了手里的小匣子撒腿就跑,半刻鐘后就將這些匣子在世子爺的正房里尋了地方藏好,又飛快跑回了冠宇閣。
等他瞧見明月正在世子爺身邊服侍用飯,世子爺的臉上也未見流露什么不快,這才徹底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