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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位老母親教導女孩兒可容易教出潑辣又計較的小家子氣來,若再捎帶手教壞了他媳婦,那就更加得不償失。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一直猶豫不決,他究竟可以答應磚塔胡同那位一個什么樣兒的身份地位。
如今聽得何氏說,宓姐兒的親事竟是要定下了,外帶考核就在眼前,大舅兄也快進京了,看來磚塔胡同那邊他也得暫時放放了,可別為個女人壞了大事。
韓云楓便在驚喜的問出那話來之后,也不用何氏回答便飛快的點了頭:“既是如此你便將宓姐兒教起來吧。”
“你本就與你袁表妹交好,自然知道她的喜好,你做事我放心。”
何氏不免高挑眉梢:“老爺這是當真?當真想叫我按著袁表妹的喜好教導宓姐兒?”
老爺這是不知道溫靖侯的妾室沒一個討得好去的,只有一人生了個庶女出來,還是與她裝傻?
韓云楓卻仿佛沒聽出何氏的話里有話,笑吟吟的點頭:“我與秋娘何曾說過假話?”
“只要宓姐兒投了你袁表妹的喜好,又是秋娘你一手教導出來的,哪怕去皇后娘娘面前過眼也不會失了贊揚,何況是溫靖侯府。”
何氏這才知道,敢情老爺一直懷揣了這等惡心主意,還想著萬一與溫靖侯府的親事不成,亦能送女兒進宮。
皇后娘娘親生的大皇子今年都十七了,比宓姐兒整整大了五歲去,自家身份又擺在這里,做皇子正妻是萬萬不夠格兒的,更別說人家又是年前才大婚娶了正妻的,老爺這是想叫宓姐兒給大皇子做妾?
何氏便強忍著惡心,淡淡的笑著點了頭:“老爺說的是,若是連皇后娘娘都覺得宓姐兒好,宓姐兒也就做定她的親外甥媳婦了。”
若論她本心,她還是那句話,溫靖侯夫人袁氏一天沒與她換庚帖,她就一天不能當真。
可她這位夫君大老爺連女兒究竟幾歲都忘了,還要皺眉回憶,她此時若不拉虎皮做大旗,萬一丁香真生個兒子出來,這個家哪里還有宓姐兒的好日子!
宓姐兒是有她這個親娘護持不假,可誰叫她沒兒子?
何氏卻是不知道,就是她無形中揮舞了一下大旗,就令韓云楓改了今日要歇在西小院的主意,還說什么前幾日委屈她了,他要在正房連歇三日陪他的秋娘。
韓宓也便不能再留在正房里陪何氏了,她就在離開前頗為憂心的瞧了瞧她娘,很想勸她娘快將那掩飾不住的惡心欲吐收起來。
她既然已經回來了,又是明明白白的回來了,既有她陪著娘、母女互相攙扶不再走老路,又有她手里握著的、這人那人的小辮子,她娘也就缺個嫡子傍身了不是?
倒不是說沒個嫡子就在后宅立身不穩,她韓宓前一世一個親生兒女都沒有,不也做了十幾年的金家大當家。
可她娘終歸與她不同,她那前世夫君金朝德不過是個慫貨,打死他都不敢欺負她,她那渣爹卻是什么下作手段都敢給娘使的。
那她娘就必須生個嫡子,好叫老爺死了旁的心;等她再長幾歲出嫁后,娘也總得有個弟弟陪著才好呀。
不過等韓宓一路離了正房,她也想開了。
如果娘真不想給老爺再生個嫡子,眼下也可能還沒懷上,她便爭取將許多事情鬧大、再叫娘與韓云楓和離吧,何苦來叫娘受那不甘不愿的委屈?
就算娘覺得和離了不好看,多給老爺買幾個人陪他胡鬧也好,再叫娘遠遠的搬出去、找個僻靜宅子清清靜靜的住著去,總比忍著惡心給人生孩子來得舒坦。
卻不曾想,她連大不了就叫何氏與老爺和離的法子都想出來了,等她第二日一大早去正房陪何氏用早飯,一抬頭便瞧見了兩大匣子補品,細看盒子上貼著的簽子,一個是燕窩,一個是阿膠。
“娘這是大清早就給丁香點了補品出來?”
韓宓頗為不滿,不是不滿這補品實在太多了些,而是心疼她娘這得起多早。
她娘既然不屑叫丁香落胎,又怕王媽媽和芳姑姑蕓姑姑背地下手,這兩大匣子補品就必會親自挑選,這是多么耗費功夫的事兒。
“這并不是太太點出來的,是老爺今兒臨上衙前才叫外書房里的小廝送來的,說是給太太補養身子。”
薄荷快人快語的告訴韓宓,臉上也帶著替太太高興的笑容。
老爺十天前才拿回來不少的燕窩和阿膠,今兒就又叫人送來了這么多,這是有多疼太太,又多盼著太太趕緊懷個嫡子?
庶子什么的,說得好聽是子嗣,到底帶著個“庶”字不是么,哪有太太生的嫡子名正言順。
何氏卻一點笑容都沒有,聽了薄荷那番話后,臉上還泛起濃濃的厭惡。
“給丁香開臉那天,老爺就帶回了兩大匣子這玩意兒,這才隔著幾天就又送來了,這是叫我拿這個當飯吃么?”
“薄荷待會兒便叫王媽媽將這兩樣兒全給了丁香吧,就說是老爺從外書房拿回來、專門賞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