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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韓宓既是再世為人,又哪里會不知道,正是因為莊巖一直都很喜歡她,也就偏偏總愛在她面前犯傻。
倒是前世兩人婚期將近時,她突然就開始疑神疑鬼,就將他這一貫的性子當成了他的躲閃,他每每話語含糊了些,她便總以為他有事刻意瞞著她。
否則蘇櫻和莊嬈也不會那么輕易就騙了她不是么?
韓宓便又是仰臉一笑,那笑容比方才還燦爛:“巖哥哥真糊涂!”話語中也不無嬌嗔,正是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兒該有的刁鉆爛漫。
“我瞧關山拎著這食盒都挺費力的,巖哥哥卻拿來叫我拎?”
關山忍不住撲哧一笑,又連忙掩住嘴。
別看他們家世子爺一旦對上韓大姑娘就有些愣頭愣腦,可若叫世子爺將他的笑聲聽了去,等回頭必然得叫他一起上校場,陪著世子爺打熬筋骨去!
就他這小身板兒,給世子爺跑跑腿兒還湊合,哪里禁得住世子爺那樣的磨練?!
莊巖實在是沒聽見關山這聲笑,只因他眼里只剩下韓宓一個人,他耳朵里也灌得滿滿的,都是她的嬌嗔和笑聲。
他就忙將那遞出去卻沒人接的食盒收回來,笑道那我送妹妹進去。
“人家才不叫你送。”韓宓越發嬌嗔起來,“巖哥哥你是沒聽見,方才我出來迎你時,她們都在身后笑我呢!”
“若是我再與你一同回去,等你走了,她們更指不定怎么笑我!”
韓宓心里清楚得很,別看幾個同窗與她向來都玩得挺好,這三四年來輕易不曾生過什么糾紛,暗地里也沒誰敢給誰使絆子,可實則卻沒有面上這么簡單,好戲還在后頭。
單只說那幾家將女兒送來溫靖侯府附學的,哪個是自家沒能耐請個好先生好姑姑的?
實則還不是有人盼著溫靖侯夫人與她娘親的口頭婚約哪天無效了,既有這汀蘭館近水樓臺,自家女兒便可能入了溫靖侯夫人的眼!
當然這其中也未必都是想要與溫靖侯府結親的,肯定還看中了溫靖侯與皇上的連襟關系,這才借此機會進一步與溫靖侯府交好。
而溫靖侯夫人也未必不是瞧著汀蘭館人多,便不怕她與莊巖在眾目睽睽下做出什么事,這才從不阻攔莊巖來這里與她見面不是?
總之不論如何,她才不會叫莊巖與她一起回偏廳!那偏廳里可都是女孩子家!
可韓宓也知道這樣的小性子不能常用,她便立刻收起嬌嗔,笑瞇瞇的軟聲道,巖哥哥的學館里此時也該擺飯了:“可別叫人單等你一人兒。”
“眼下這樣的天氣,若是叫午膳放涼了,也容易吃壞身體。”
莊巖那見她又擔心起了自己會吃涼食,便憨憨的笑了——她這是還記著他早些天用膳用晚了、就有些腹痛那一回嗎?
“那就叫關山拎著食盒將妹妹送回去,我也這便回學館去了。”
“等下午放了學……我來接妹妹,送妹妹回家。”
說起來眼下可是再有十來日就到三月三了,母親打算到了那天,便帶他們姐弟和堂弟堂妹們出去寬松一日,他也想去求求何家表姨母,帶著宓妹妹與他們同往呢。
他母親倒是說過回頭便會給表姨母下帖子,可這哪有親自去請來得更有誠意?
這時的他又怎會知道,他母親本來打算的便是到了三月三那一日,就與何氏商量著、早早將一雙小兒女的親事定下來呢,哪里就用他親自跑去韓家懇求同行?
韓宓倒是還記著當年這個特殊的日子,等她回了汀蘭館,又隔窗目送著他走了,忍不住就抿嘴兒笑了。
這個呆子!
可也就是這個呆子,被她糊里糊涂拋棄了之后,不但不記仇,還將她當成當年的小妹妹那樣護著——要不是他的護持,她肯定早被金家那群虎狼囫圇個兒吞了。
這時她就聽見莊媛在她耳邊戲謔的笑:“喂喂,人都走了,還盯著窗外收不回眼睛來呢?這清蒸魚再不用可就該腥氣了!”
韓宓慌忙回神,伸出筷子便夾了一塊魚肉,誰知等那魚肉放在吃碟里,她才發現這是一塊魚肚子,而她卻是最不愛這里的肉。
莊嬈哪里知道韓宓雖愛清蒸魚,卻偏不愛吃魚肚子?
眼見著自己最喜歡吃的地方卻被韓宓一筷子夾走了,分明是故意跟她搶食,她不由得一陣憋氣,隨即就涼涼的說道,大哥也真是偏心偏得沒邊兒了。
“就連特地給宓姐姐送來的清蒸魚,都比昨兒晚上我用的那一條肥得多。”
她倒是也想說,她大哥放著親姐姐妹妹們都不給送菜,卻要巴巴的討好韓宓。
可是她那位嫡姐莊媛哪里是她惹得起的人物兒,她哪里敢給嫡長兄與嫡姐挑撥離間?
殊不知她才來汀蘭館上學幾天呢?
其他在座的各位已是早就習慣了莊巖來給韓宓添菜,也早就習慣與韓宓一起享用這個特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