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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蘇子客氣!”陳軫讓他至客堂,分賓主坐下,“蘇子此來,想必是為薛城的事吧?”
“正是。”蘇秦笑笑,“在下思來想去,天底下能化解此結的怕也只有陳兄了!”
“關于此結,蘇子欲作何解?”
“只有一解,昭陽退兵。”
“這……”陳軫盯住他,半晌,笑道,“蘇子何來此解?”
“為昭陽好,也為陳兄好!”
“哦?”
“敢問陳兄,若論用兵,昭陽比龐涓如何?”
“昭陽不及龐涓。”
“龐涓死于誰手,陳兄可知?”
“不是田忌嗎?”
“是孫臏。”
“哦?”陳軫倒吸一口涼氣,“孫臏不是死了嗎?”
“如當年詐瘋一樣,孫臏只是詐死。這辰光,孫臏就在齊營,誘殲龐涓正是孫臏的謀劃!”
陳軫目瞪口呆。
“齊師詐敗,”蘇秦強調齊師戰力,“全殲龐涓麾下的五千虎賁武卒,自己幾乎沒有傷亡。”
“昭陽得襄陵八邑,也幾乎沒有傷亡。”陳軫不甘示弱。
“雖然如此,性質卻是不同。”蘇秦侃侃說道,“襄陵之戰,在楚方,昭陽是不宣而戰,是用間偷襲;在魏方,魏王剛剛抽走城防主力,鄭克尚未部署好新的防御,加之昭陽暗布間者,贏在陰處。假定昭陽公開宣戰,公開攻城,且沒有內應,以鄭克之力,結果必然不同。馬陵之戰則不然。齊、魏是公開宣戰,魏襲齊人糧草,齊人就勢詐敗,引誘龐涓精銳入馬陵而殲之。”
“好吧,不說過去,單說眼前。齊、楚尚未開戰,蘇子何以認定楚人就一定戰敗呢?”
“出師在義。”蘇秦直抒胸臆,“齊師征大梁,是解韓國之急,得義;齊師奔薛地,是保家衛國,亦得義。楚師則不然。偷襲襄陵,失義;遠征薛地,亦失義。自古迄今,得義者勇,勇則勝。”
“好吧,”陳軫笑了,“在下讓你說服了。”盯住蘇秦,“讓楚師撤,是為楚好,為昭陽好,這個在下知了。方才蘇子扯到在下,又作何解?”
“陳兄可以因此積德。”
“德在何處?”
“一在昭陽,二在楚人,三在齊人,四在天下。陳兄一舉而德積四處,路修八方,何樂而不為呢?”
“哈哈哈哈,”陳軫長笑數聲,沖蘇秦豎起拇指,“蘇子堪稱天下第一舌也,張儀豎子遠遠不及!”斂住笑,盯住蘇秦,“在下應了。不過,在下也有一求,望蘇子助力!”
“陳兄年長,求字秦不敢當。陳兄但有驅用,秦竭股肱之力!”
“你我合力,將張儀豎子趕出魏國!”陳軫傾身,一臉熱切。
蘇秦淡淡一笑:“這是在下此來拜托陳兄的第二樁事!”
“成!”陳軫轉對侍從,“安排酒宴!”
是夜,陳軫與蘇子臨欄把酒,言天下,說縱橫,抒情志,論鬼神,直聊到東方發白,雞鳴三遍,興猶未盡。
日頭初升,二人洗把臉,各自備車,并駕駛出曲阜主街,于西城門外的衢道上依依別過。
陳軫神清氣爽,早將張丐什么的拋諸腦后,歪在輜車里悠哉游哉地哼著催眠小調,不一會兒就將自己哄睡了。
從曲阜到薛城約四百里,陳軫也不急趕,任馬由韁地游走三日,于第四日中午抵達薛地,與昭魚會合。
及至后晌,昭陽大軍也趕到了,逾七萬人馬沿著泗水西岸扎下營寨。
傍黑時分,陳軫沐浴更衣,至中軍帳請見昭陽。
昭陽急不可待:“魯公如何說?”
“出步卒一萬,車一百乘!”
“太好了!”昭陽一拳震幾,“泗上諸國,還是魯公最識時務,莫說是一萬,能出一千就成,關鍵是個態度。你答應他什么了?”
陳軫拿出加蓋魯景公印璽的協約,呈上。
“呵呵呵,七個邑,五十里地,可以,可以!”昭陽看過,將協約丟到案上,看著陳軫,“我就說嘛,陳兄出馬,沒有搞不定的事!”
剛好是晚餐時間,參將進來,端上幾盤菜,昭陽親手擺上酒杯,執壺斟酒:“與齊之戰,陳兄旗開得勝,當受第一功,來來來,本將為你慶功!”
“是主將錯愛!”陳軫舉杯。
二人把盞,酒過數巡,陳軫擱下酒杯,斟好,看向昭陽。
陳軫的目光一直盯在昭陽臉上。
“陳兄,”昭陽笑一下,朝陳軫舉杯,“一張老臉,沒啥好看的,來,干!”
陳軫沒動,仍舊盯住他看。
昭陽笑臉凝住,放下杯:“陳兄,你有話說,是不?”
“軫有一事求教!”陳軫拱手。
“呵呵呵,”昭陽自己舉杯,飲下,拿過壺,斟上,“什么求教不求教的,你我兄弟,有什么直說就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