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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沐蓁上次見太后，還是皇后誕辰設宴的那次。之后她便連番受了兩次傷，鬧得人盡皆知，但從那以后見過她的人卻不多。

“回太后，都好了。”周沐蓁沒有多說，只是安安分分地回答。托了誰的福這種話她不敢說，畢竟太后自己也是大病初愈，周楚凝那般嘴巴惡毒的，說不定還要給她安個克了誰的名聲。再者，她如今身份也實在有些尷尬，若是直接說出來的話倒是顯得太過溜須拍馬。

太后倒是對這種不卑不亢的態度滿意的很，道：“那就好，你這孩子心好，太子妃和馥兒都給哀家說過。只不過，你受傷也太多了些，身子可能受得住？”

“回太后，太醫已經給臣女看過了，不礙事的。”

“那就好。反正今兒已經是元日了，過個年也算是除除霉運，到時候就能過上安穩日子了。”太后這么說著，眼睛卻是移到了周楚凝身上。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等到周楚凝出了門子，就沒有辦法作天作地，自然就不會再害周沐蓁受傷了——說到底，她還是在幫沈馥出氣。

太后仗著自己年紀大身份高，借著話頭刺兒周楚凝，劉氏再怎么想要端莊得體，心中也是氣不過的，便開口道：“這倒是，蓁兒這半年來總是出事，臣婦來之前還擔心著她又出什么意外呢。等到破五過了，臣婦就去請個道士來，避避難驅驅邪；或者再去寺里燒燒香拜拜佛，求的她姨娘的保佑……”

這不就是說周沐蓁不吉利嗎？竟然要把佛道的功夫一起用了給她驅邪？而且又提到她的姨娘，也不知道是真的關心她，還是故意拿她庶出的身份來說嘴。

人們正想著這一家人的嫡庶之爭到底到了什么地步，卻突然聽到一聲怒喝：“放肆！”

眾人回頭，原來是云英大長公主。多年來極少踏出府門的她今日一大早便進了宮，同太后、皇后和太子妃說了幾句話之后便乏了，畢竟她地位尊貴，年紀又大，皇后便將她安排在了自己的側殿中小憩一會兒，所以方才命婦和姑娘們嘰嘰喳喳的時候她也沒有出現。她臉上的妝是新補過的，看來是剛剛進來，想必是正好聽見了劉氏的話。

見大長公主臉上帶著怒意，其他人也不敢妄言，給她行過禮后便不敢再出聲了。只剩劉氏一臉驚訝地看著大長公主，方才說話時的笑意還凝結在臉上。

“佛道二家雖是并行于世，但都講究誠心，你這般說話，是要將這一屋子的人都害了嗎！本公主這條命，你可賠不起！”這么一說，倒是有些道理。許是大長公主年紀大了，對原本她所不屑的東西又信奉起來了？人們心中一驚，對劉氏便有了幾分怨忿。

劉氏知道大長公主是個惹不起的人，連忙解釋道：“回大長公主，臣婦實在是擔心蓁兒，一時間倒是昏了頭……”

“堇儀丫頭需要你來擔心？”大長公主沒等她說完，便兌了回去。這話的意思便是將周沐蓁摘出了劉氏這個繼母的控制之中，用郡君的身份來換了概念。

從品級上來說，劉氏作為超品國公夫人，周沐蓁是壓不過她的。但一個是官員的妻子，一個是皇家的姑娘，自然是以皇家為尊。何況，大長公主這意思便是明顯的要護著周沐蓁了，再加上太后方才也是對周沐蓁和顏悅色的，皇室最尊貴的兩個女人在這，誰還敢惹了她去？

周沐蓁在一旁倒是覺得受寵若驚，劉氏把鍋往她身上甩的時候，她一心想著該如何反駁才能不被這一屋子名門貴胄誤會了去，卻不想大長公主倒是一力護著她。她不是亂感動的人，大長公主與她非親非故的，這般對她還真讓人覺得心里發毛。

不過，太后嘲諷周楚凝也好，大長公主對著劉氏發飆也罷，周沐蓁說到底還是國公府中的姑娘，還是得要護著其主母的顏面的。

她深深向大長公主行了一禮，道：“母親從臘月開始便忙著過年和長姐出嫁的事兒，已經是焦頭爛額了。如今心中一急倒是冒犯了神靈，不過也是因為關心臣女罷了，如此慈母之心，必會帶來福澤的。”

見她如此識大體，大長公主眼中露出滿意而欣慰的神色，便沒有再說話了，點點頭，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是啊，國公夫人一片好心，倒是感人至深。”見幾個尊貴的人都不說話了，一直躲在一邊的沈馥大著膽子倒是走到了周沐蓁身邊，執起她的手，笑道：“不過若是把你寵壞了可就不好了，郡君記著，側妃出門子，可不能算是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