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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周沐蓁回房后,姜媽媽原本想嘮叨幾句,但剛說了幾個字,便看見周沐蓁滿臉的不耐煩,也就沒有多說什么,退了下去——她很明白,周沐蓁如今有了自己的主意,不會那么容易走偏了路,也不喜歡她們這些下人說太多。
她出門之前是沐浴過的,衣服也穿的輕便,實在太過疲累,她就只是甩開了身上解下的披風,和衣斜躺在了床上,重重地嘆了口氣。
“郡君可是知道我要來?”含著笑意的聲音從屋內(nèi)傳來,嚇得她騰的一下又坐了起來。若非今日已經(jīng)被那容浮的突然出現(xiàn)嚇過一回了,恐怕她會直接喊出來吧。
看清來人之后,她有些驚異,語氣中便也帶了怒意,道:“世子大晚上的闖進別人的房間里,不怕被人當毛賊打出去?”
“闖?”夏侯弦站在了她身側(cè),看著微弱燭光之下她明亮而明顯帶著羞憤的眼睛,道:“我已經(jīng)在這兒呆了好久了,沒想到你深夜才回來。”看著周沐蓁微蹙的眉,他接著道:“莫非你剛才是見情郎去了?……還是說,是在這兒等情郎?”
“世子慎言。您這一句話,已經(jīng)夠小女子死好幾十次了。”周沐蓁有些懊惱,她一直謹言慎行,但若這種話被人聽見,那她的清譽就徹底掃地了。“素稱溫潤的弦世子,原來是信口雌黃之輩。”
夏侯弦摸摸鼻子,其實話一出口他后悔了,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腦袋是不是壞掉了,竟然開始亂說話。不過他實在是拉不下臉面,因此還是硬著頭皮道:“我還專門躲到了后面,想著你若是換衣服該怎么辦呢。這樣和衣躺著,難道不是在等人?”看著面前小姑娘倔強的臉,他頓了頓,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周沐蓁道:“反正沒有別人聽見,以后我不這樣就是了。這個給你賠罪。”
“這是什么?”周沐蓁其實沒有太怨他,她活了兩世,自然知道夏侯弦不是那等不顧禮義廉恥之人,深夜前來,怕是有要事的。她順手接過那信封,不急著打開,反倒是又點了兩盞蠟燭。
其實夏侯弦說的倒也有些對,她不知道莫盛什么時候會再來,因此晚上睡覺都是不安排人守夜的,只說有人的話自己睡不安穩(wěn)……這樣倒真不是個事兒,她自己每夜不得安眠也就罷了,院子里總是有人來也確實不太好。重生一回,她怎么膽子這么大,都不顧名聲了呢?萬一哪日被有心人看出了端倪,那可就是萬丈深淵了。
“問這么多作甚,回去藏好便是。”夏侯弦的回答打斷了周沐蓁閃過的思緒。突然一陣風吹過,外間的窗子似乎被吹的關(guān)上了,聲音有些大,她嚇了一跳,恐怕丫鬟又闖了進來。
似乎是看出了她眉頭微蹙中透露的緊張之意,夏侯弦往后退了一步,道:“你這院子與后頭的竹林離得太近,倒是比其他地方都陰冷許多。”
陰冷嗎……難不成她這重生的亡魂還真的將院子帶陰了?周沐蓁撇撇嘴角,沒有回答他。只是道:“那世子準備什么時候離開這陰冷的地方?”
“嘁,你還沒有拆開看呢,就那么著急?”夏侯弦笑笑,也不逗她了,趁著外面無人,翻窗離開。
他也喝多了嗎?今日真是莫名其妙。
周沐蓁攥著那個信封,看著剛才他離開的方向,突然又冒出了一個想法。方才他說了后頭的竹林?莫非他也看到了什么?……她心中倒是有苦說不出了,如此看來,就算夏侯弦會在外面說些什么,那她的名聲也是被自己毀掉的。幸好有這筆交易在,他也不是嘴碎的人,只不過,以后還真的得要小心了。
她揮去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拆開信封,只見那正是酒樓的房契和地契——周沐蓁很驚訝,難道這種東西不應該在他答應蘇落晴的時候就交出來的嗎?怎么會拖到現(xiàn)在?而且,拿他本來就該給的東西道歉,這樣太厚顏無恥了吧?
上面寫的還是夏侯弦的名字,為了安全起見,她也沒有改的打算,只要錢到她的手里就夠了。她這么想著,倒是徹底沒了睡意。想著自己有平姨娘的武書和匕首,如今又有了這個東西,都藏在妝臺里面的話,她倒是沒這個膽子,若是她屋子里也有密室就好了……她在屋中轉(zhuǎn)悠著,思考該把這個藏到哪。但是屋中只點了幾盞小蠟燭,光線并不是很好,她又翻箱倒柜走著著急,便是腳下一滑,尖叫一聲,直直地撞在了墻邊的立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