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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三個人都跪下了,周沐蓁心中的悵然感更甚。兩世為人,她身邊最親近的就是她們三個了,她哪舍得她們跪下?但如今,她卻只能以這種方法來對待這些自己最親近的人,以鞏固自己的左膀右臂。
“唉,我們三人自小一起長大,又是以我為主,自然這樣是反映出我的問題的。”周沐蓁把姜媽媽扶了起來,又拍了拍佩霜和佩雪的肩,示意她們也起來,道:“說起來,讓你們這樣挨罵竟然是為了我自己的順遂,怎么想都顯得有些自私。但是,我們如今是一體的,我也希望你們能過的平安富貴。若是哪天你們不想跟著我受苦了,便說出來,我還你們自由便是。”
三個人都沒想到周沐蓁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她們突然意識到,周沐蓁對如今情勢的警醒似乎很嚴重。她們怎么會在這種時候拋下她?何況拋下了,她們又能去哪兒?因此三人再次跪下道:“除非小姐主動趕人,奴婢絕不背叛小姐!”
其實周沐蓁不過是悵然了一些而已,想到前世,她對未來真的一點兒都不敢抱以期望。對如今的形勢她還并不了解,畢竟她先是臥病,再是守喪,幾乎沒有怎么出過門。對于以后的路怎么走,國公府的立場是什么,這些是不會有人給她一個庶出說的。
至于皇宮和各家之間的關系,她有了解一些,但那畢竟是坊間傳聞,最多可信十之三四。重生到現在,她還未參加過皇室的宴會,皇家的小宴都是嫡出才有資格去參加的;只有宮中的盛大宴會才要求所有女眷都出席。
至于上一世……就是個沒有思想的傀儡而已,不提也罷。
許多人服從命運了,其中有些過的很好。但她不是啊,她不甘心啊。
何況,姜媽媽前世是最為清醒的一個,卻早早地被劉氏除了去。這一次她帶著她來了寺里,卻不能總是帶著啊。畢竟管事婆子理應是守在院子里的,若是劉氏有心除她,不怕找不到理由。
也正因為此,她需要自己爭口氣,下人們同樣要會爭氣。這樣,面對變數和冤屈時,她們才能條理清晰地為自己辯駁,不隨便被人欺負了。就算有人要欺負她們,還得掂掂手中扳倒她們的分量夠不夠。
且不說這四人的秉燭夜談,當周沐蓁帶著佩霜走后,劉氏臉就更沉了一些,看了看身邊站著的周楚凝,道:“跟我進來!”周楚凝露出了一抹委屈的神色,低頭跟著劉氏進了廂房。周楚曼站在那里,看看院門,又看看房門,一咬牙跟了進去。
三人進了房之后,劉氏坐在主位上,沉默了一會兒,見兩個女兒眼神開始偷偷往她這瞟的時候,猛地一拍桌子,盯著大女兒的臉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娘,女兒錯了。這是誤會,如今太子妃已經親自澄清了。”周楚凝道。
“你以為你連我都能騙過去?”劉氏怒道,“凝兒,你不是這么沖動的性子。為何偏偏跟那二丫頭過不去呢?”說完,她又看向了周楚凝身后的躲躲藏藏的周楚曼,皺眉道:“曼兒,你也參與了?你們兩個急急忙忙地拉著那佩霜跑過來,一門心思地詆毀周沐蓁,你們都忘了我說過的話了嗎?二丫頭本身不打緊,這次我們是確確實實沖撞了太子妃啊。”
周楚凝握緊了拳頭,道:“母親您一直教女兒對周沐蓁忍讓,但我才是嫡長女啊!原本父親母親對女兒那般寵愛,自從有了平姨娘、有了周沐蓁,就不一樣了!我堂堂公府嫡女,為何要對著一個庶出低三下四卑躬屈膝?”
劉氏看一向乖順的女兒爆發,權威被頂撞的感覺極為不舒服,她怒道:“誰讓你卑躬屈膝了?我只是叫你對她客氣一點罷了!你們自小對她冷嘲熱諷,若非特別過分的話,我可有阻攔過你們?曼兒將她推下水池,害的她病的快死了,我可有罰她?”
她怒著怒著,竟然眼眶中含了些淚,道:“你以為母親就不難受嗎?還不是為了咱們幾個!為了國公府能安然無恙!為了你們能一生富貴榮華!凝兒,你使歪招數去敗壞周沐蓁的名聲也就算了,偏偏還帶著你妹妹!萬一太子妃較真了,這可反倒是毀了你們倆的名聲啊!”
“可她攀上了太子妃,難道就要看著她爬到我們頭上嗎?一個庶女這樣,我們的臉面怎么辦?弟弟又該如何自處?”周楚凝想到自己唯一的弟弟、嫡長子周延,怒道:“母親您一直告訴我要一切為弟弟著想,若是周沐蓁攀上了高枝兒,那弟弟怎么辦?
敬著她讓著她的話,會讓人笑話對一介庶出自降身份;若是不理睬的話她必會報復我們啊!而且她跟曼兒差不多的年紀,她反倒先行一步攀上高枝,您甘心嗎?就算您愿意永遠屈于平姨娘之下,可是您能不能為我們想一想!”
這話真是誅心。劉氏一時不知該作何回答,沉下去很多年的傲氣竟被女兒三兩句話激發了出來。她看看兩個女兒如花似玉的臉,想到刻苦讀書的兒子,遲疑道:“可她畢竟……”
沒等劉氏說完,周楚凝接著道:“何況,女兒自然知道打斷太子妃的談話會讓她生氣。但她如今的處境,全京城無人不知,女兒背后有國公府和劉家,又何必要畏懼她?若不打壓一下周沐蓁,她還真的以為自己能上了天呢!若是以后,女兒……”
“凝兒!”劉氏猛地打斷周楚凝的話,周楚凝原本得意洋洋的美麗面容在突然被呵斥后微微有些猙獰、有些扭曲。只聽劉氏嘆氣道:“你這話,仔細想想,雖然似乎說的沒錯,但畢竟是還未確定的事。未曾板上釘釘的話便不要拿出來亂講……不,就算日后確定下來了,也不能亂講。未出嫁的時候,你最重要的身份永遠是國公府的大小姐!你可記住了?”
周楚凝沒有說話,有些不服氣,卻不得不承認劉氏說的有道理,便悶悶地點了點頭。
“娘,”就在這時,一直默默聽著她們講話的周楚曼發話了,“我年紀小,不知到底發生過什么,姐姐也說不能告訴我。既然是這樣,我也就不多問了。但是,無論如何,如今平姨娘已經死了,二姐就算攀附了太子妃,也逃不出我們手里去。就算是我們害她她出了事,看在哥哥的面子上,父親也會護著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