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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康人既聰明,處事又極是謹慎,原來他看對方勢強,自己絕難取勝,便決計早走為上,只見他衣袂飄飄,去勢如風,只幾個縱躍,人已竄出幾丈。
康元德低喝一聲“追”,四條人影如影隨形,緊緊追隨少康而去。
少康輕功卓絕,他只靠樹梢借力,人不著地,似一只大鳥疾投入梅林。康元德四人雖是稍遜,但少康剛剛與慕容少白他們三人相斗,損了幾分功力,康元德并未相斗,如此一來此消彼長,康元德緊隨少康,慕容少白三人緊緊跟在康元德身后,不過落后幾丈而已。
少康見甩不掉敵手,心內正暗自著急,卻聽耳邊“哧哧”作響,原來慕容少白已向他發出了十幾支暗鏢。少康頭也不回,長袖向后揮出,人已借力又向前竄出幾丈,這一招“飛袖甩影”用得相當漂亮,康元德也不由出聲喝彩:“好小子,當真是錢無影的高徒!”卻聽慕容少白陰聲叫道:“好一手飛袖甩影!你再來接我幾鏢!”鏢隨聲至,又是十幾支暗鏢如飛而至,少康雙袖齊揮,卻不料對準他后腦勺的兩支暗鏢卻突然變了去向,半途下落,疾向他雙肩而來,這一下少康的雙袖便失了準頭,眼看雙鏢就要插入兩肩,只見少康身子一縮,順勢在空中翻了個跟斗,堪堪避過暗鏢,不過他身形這一緩,已被康元德追到身邊。
康元德雙拳一錯,使出甩龍拳中的“擊頭掃尾”,拳風頓時罩住少康全身。少康在心中暗道:“這老小子功力果真不賴。”他急于脫身,順手使出流云劍法中攻擊力最強的“八面來風”,擋住康元德拳風,同時將身形護在一團藍色劍影之中。眨眼功夫,慕容少白三人也已追了少來,將他圍在中心,少康暗叫一聲“糟糕”,目光流轉,死死盯住四人的身形。
就在此時,少康忽然聽到一個尖細而奇怪的聲音,那聲音正是壽宴當晚出言激辣手狐出招的聲音,只聽那人道:“轉離位,進坎位,先刺康元德后背,接著去擊那慕容的判官筆。”少康不及細想,照勢來做,只見康元德轉身避開長劍,慕容少白一矮身形躲過長劍,接著舉起判官筆,手臂一橫去敲少康小腿的神封穴,少康不及撤劍,“當”地一聲,長劍果與判官筆相撞,火花四射。只聽那個奇怪的聲音又道:“轉巽位,進離位,奪了那王鳴文的刀快跑!”少康一擊得手,不由對那聲音更是依賴,連忙旋轉身形,翻轉手腕,長劍斜指,一計虛招“斜風帶雨”刺向康元德的右胸,康元德疾閃,正好王鳴文月牙錯刀來救,只見少康手腕一轉,拇指伸入劍柄的鐵環,其余四指疾攏,已奪了王鳴文的錯刀,不等他施展輕功離開,只見近處一棵槭樹上飄然落下一個蒙面的青衣中年漢子,那漢子尖聲笑道:“康莊主,你不好好待在莊里賀壽,卻跑到這里來舞刀弄槍的作甚?”接著那尖細奇怪的聲音凝成一線響在少康耳邊:“你快跑,到梅林外的小丘邊等我。”少康見那漢子出言譏諷康元德,但雙唇不動,明白原來這人用的腹語,難怪聽起來總是怪怪的,他竟能將腹語用傳音入秘的功法傳到自己耳朵,這份功力自是非同小可。只是少康見他只是孤身一人,如何肯自己先逃,便端著長劍,依舊蓄勢而動。
康元德怒聲道:“你究竟意欲何為?連連來到本主城搗亂?”語聲稍顫,竟似頗為忌憚。只聽那漢子尖聲笑道:“你那落梅山莊專門養那惡狼騷狐,毒蛇臭蟲,我不過是覺得臭不可聞,幫你把那些畜牲趕走罷了,你不謝我,倒還來怪我?嘿嘿嘿嘿!”如此一來,等于他把慕容少白他們一起罵了,慕容少白陰惻惻笑道:“莊主,人家都這么好心了,咱們也別客氣了,一起上吧!”少康只見他們四人長袖含風,眼見就要有一場拼斗。
卻說少康見康元德四人蓄勢待動,手中長劍早已運好去勢,卻聽耳邊傳來那漢子細細的聲音:“少康,你快走。你放心,這幾個毛賊奈何不了我。你在這反讓我分心,快走快走。”少康見他知道自己名字,又說得相當有把握,便向他一抱拳,轉身向梅林外而去。不過少康究竟是不放心,離開幾丈,他“噓”地一聲飛身躍上一棵梅樹,注意著相斗幾人的動靜。
只見宋三娘的“火影綢”上下翻飛,看那樣子少康猜度一瞬間她甩出不下十幾種劇毒,卻見那漢子并不躲閃,他“嘿嘿”長笑,笑聲中人影飄閃,人已躍上那棵槭樹,兩手“嗖嗖嗖嗖”邊摘紅葉邊往四人身上扔去,一時間只見葉落如雨,向著四人周身要害穴位而去。康元德將“甩龍拳”施展開來,卷起一陣疾風,也不過堪堪將自身周圍的樹葉吹偏而已,另外三人可見功力稍遜于康元德,少康只見慕容少白三人手忙腳亂,左躲右閃,卻躲不開如雨飄落的紅葉,只聽“啊呀”、“咕咚”‘“當啷”聲不斷,原來慕容少白的判官筆被紅葉打落,而王鳴文與宋三娘已被打中穴道,二人雙雙跌坐在地。少康看得呆了,這漢子用“漫天飛雨”的暗器手法將樹葉擲出,輕輕一枚樹葉竟然有如此威力,可想而知他的內功有多深厚。那漢子眨眼間擊敗康元德四人,身形一長,似一縷青煙在月光中穿越梅林而去。
少康連忙跟在漢子身后,少康的師傅號稱“影子劍客”,那份輕功幾乎能獨步武林,此時少康用盡全力方能跟上那漢子。須臾間二人已登上蒼龍山峰頂,在一塊巨石前那漢子止住腳步,少康連忙上前施禮:“多謝前輩施援,敢問前輩如何稱呼?”
那漢子笑道:“過會你自會知道我是誰”,接著繞過巨石,只見巨石后是幾乎直立的峭壁,往下一看,借著淡淡的月光可見云霧繚繞,深不可測,那漢子指著峭壁下問少康:“看到十幾丈處峭壁上伸出的那棵古松了吧?”少康凝眸看去,果見離山頂十幾丈去有一斜斜伸出的古樹,如水月華下云霧流動,那棵古樹枝丫伸出,似云海中孤雁的翅膀。少康點點頭:“前輩,的確有棵古樹。”
“那好,以你的輕功,躍到那棵樹上應該可以,少康,你跟我來”,說完,那漢子縱身躍下峭壁,少康往下看去,只見他青色的身影直落下去,快到古樹時輕輕一個旋轉,人已穩穩落在那棵古松之上。少康運口氣,如法炮制,只見他頎長的身影衣袂飄飄,看看快到古樹,少康在空中翻了個跟頭,人也穩穩落在古樹上。那漢子拍了拍他的肩:“好身法,跟我來,有人要見你呢。”少康狐疑不決地跟在漢子身后,他們沿著古樹樹干走近峭壁,卻見古樹根須盤結處泥土頗為厚實,形成小小一塊平地,順著平地往斜上方走十幾步,隱藏在峭壁上赫然一個石穴,若非常年從峭壁上下,絕無可能發現這石穴。那漢子回身笑道:“有人在這里等你呢,快進來。”
少康緊走幾步,只見洞穴極深,洞口是一團用山藤結成的長繩。其時已是初冬,夜晚的風瑟瑟發涼,洞里卻溫溫的,很是舒服。越往里走越是寬敞,掀開一條粗麻織成的布簾,只見石穴里一盞油燈,暈黃燈光暖暖的,一個少女正坐在石床邊,如玉面頰在燈光下柔和而美麗,卻不是若錦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