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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十幾天,他們已遠遠離開了西庸城,不過幾十里就是玉州,大漠已杳無蹤跡。二人朝夕相處,若錦見少康謙謙守禮,疾惡如仇,不知不覺間一顆芳心暗系。十幾天來,少康給若錦講江湖趣聞、幫派軼事還有各種暗號切口,若錦覺得大長見識,與初下山的茫然自是不能比擬。前面是一座小山,遠樹高低,深紅淺黃,風景宜人,山下是一條小河,河水清澈,水流叮咚。若錦從小住在高山,從未見過秀山麗水,只覺得好看,她回頭招呼少康:“師兄,這里好美,我們停下來洗把臉好不好?”
“好,不過咱們不能停留太久,太陽就要下山啦。”
“我知道,不會誤了宿頭就是啦。”
初冬的夕陽金光燦燦,灑滿小河,若錦把手伸進去,那金光便顫動起來,若錦用力地甩著河水,撒下一陣清脆的笑聲。只見一個胡子滿面的老農夫挑著擔子走過來,看到若錦美貌,少康華服,那農夫向他們說道:“看你們少爺小姐似乎不是本地人吧?天快黑了,別在這兒逗留太晚,你們不知道,最近玉州城可不太安穩(wěn)。你們還是早點離開吧!”
若錦剛要說話,少康制止了她,向那老農說道:“多謝老丈,我們這就起程。”向若錦點了點頭,上馬向玉州城駛去。
“師兄,咱們倆怕什么,要真有什么強盜賊子,讓他們試試咱們的厲害!”
“師妹,你沒發(fā)現(xiàn)嗎?看他年紀雖老,但太陽穴向外突起,說話中氣十足,顯見是會家子。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這人似乎在哪兒見過,可是一時之間卻又記不起來。我們不知他是善是惡,自然沒有必要跟他多說。天就要黑了,咱們別管他說什么。先進城住一天,明天再行趕路怎么樣?”
“好啊,我正好想看看玉州城是什么樣子呢。”若錦打馬,率先向城里跑去。
玉州是上庸國西部最大的城池,更是千古兵家必爭之地,夕陽下玉州城門高高聳立,威武雄壯。進得城來,街道兩旁店肆林立,夕陽余暉淡淡地揮灑在青磚白墻,車馬粼粼,人流如織。他們投宿到福來客棧,吃過晚飯,要了兩間上房各自回房休息。
若錦初次遠離西庸,又興奮,又想家,聽得二更鼓響還是輾轉難眠。她剛想起身喝口水再睡,忽然一陣奇怪的香氣傳來。這兩天若錦聽少康說過江湖人的這種伎倆,連忙摒住呼吸,裝作睡熟,果然不現(xiàn)片刻,只聽“咔”一聲輕響,窗戶開了,一個蒙面的瘦高漢子跳了進來。若錦伸手便想向枕下摸劍,卻一下子驚出了一身冷汗!原來她吸得迷香雖不多,許是那迷香不同尋常,僅這會功夫她竟然連伸手的力氣都沒有。若錦正想出聲喊“師兄”,早被那漢子伸手點了啞穴,用大布袋一卷,背起若錦,三跳兩縱,不知拐到哪里去了。
若錦被裝在布袋里,不能動也不能喊,她只覺得那漢子輕功不弱,自己在他背上忽高忽低,覺得是離客棧遠了。此時若錦反而冷靜下來了,她想起師傅和母親都告訴過自己,不管遇到什么情況,只要能留得性命,其他沒有什么事情值得驚慌。既然此人沒有一刀殺了自己,且看他擄了自己到底做什么。
不知道走了多遠,若錦被那漢子輕輕放在地上,只聽他說:“總管大人,小的將那丫頭帶來了,您看是不是正主兒?”
若錦只覺得這聲音似是在哪兒聽過,卻一時想不起來。不等她再去思考,忽然身上一麻,已經(jīng)被人點了昏睡穴,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少康呢?少康此時也正身陷險境。二更剛過,少康忽聽外窗外有夜行人的聲音。他推窗一望,只見一黑一白兩條人影“嗖”地越過墻頭。少康想起下午那農夫的話,接著竄出,跟著那二人身后追去。
那兩人輕功不弱,似兩只大鳥,只一會兒功夫,便來到了城外一片荒草地。只見那兩人雙雙停下,齊聲長嘯,一聲雄渾蒼涼,聽了讓人莫名的悲傷,另一聲卻似黃鶯出谷,讓人覺得意亂情迷,卻是一男一女。聽到他們雙雙長呼,少康忽然想起師傅告訴自己曾經(jīng)為惡江湖的一對魔頭,既是夫妻,又是同門,男的外號“毒爪狼”,一把長刀出神入化,他還取毒蛇、蜈蚣、毒蝎等毒蟲毒汁浸泡雙掌,再以內功將毒液逼入雙掌穴道,練成了一雙毒掌。被他雙掌打中,初時并無多大痛楚,毒性慢慢擴散,不出一月,就會從四肢開始痛癢,皮肉潰爛,等到胸口開始發(fā)痛,那便絕無回天之力。女的外號“辣手狐”,使短鞭,并擅用梅花針射人穴道,只是她的梅花針是用獨門迷藥煉制而成,稱奪魂針,射入穴道,會讓人迷失本性,只知道聽從她的命令行事,成為她手中傀儡。他們夫妻總是男子黑衣,女子白服,對敵之前每每發(fā)出長嘯,這正是他們準備出手的暗號。十年前師傅曾與師叔聯(lián)手將他們打傷,他們發(fā)誓遠出塞外,再不作惡,師傅憐憫他們練功不易,所以留下了他二人性命。多少年來從未聽到過他們的消息,卻不料在這里遇到。
“毒爪狼,辣手狐,你們引本少爺?shù)竭@里來,究竟要做什么?”
“喲,大哥,看不出這小子年紀輕輕,竟然識得你我底細。看他長得白白凈凈,要是被你弄得渾身都是爛肉,那不是太可惜了?要不大哥你坐那兒看著,讓我來會會這小兄弟,怎么樣?”辣手狐聲音清脆,慢聲細語,將這樣的狠話竟然說得嬌柔動聽。
“好,婆娘,你就試試影子劍客那老小子教出了個什么好徒兒!我先打個盹兒!”
少康吃了一驚,他們二人竟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底細。難道他們是沖著自己報仇來的?不管怎么樣,這種敗類,不能讓他們留在世上繼續(xù)作惡。想到這里,少康抽出師傅留給自己的寶劍“藍影”,朗聲說道:“十年前我?guī)煾盗裟愣诵悦窍M銈兏膼簭纳啤H缃衲銈冎鼗刂性羰峭锤那胺牵叶ㄗ饛膸煾到陶d留你們性命。要是你們繼續(xù)作惡,先問問我手中寶劍答不答應!”
“哈哈哈哈!”辣手狐一聲嬌笑,喝道:“哼哼,就算錢無影又如何!十年前若不是與那呂玉璃聯(lián)手,他能傷得了我夫妻?哼,他的“恩惠”,我們早晚是要還的。你若乖乖扔下寶劍,叫我一聲好姐姐,或許我會饒你一條小命。不然,呵呵,你且試試我的梅花針!”少康早已凝神戒備,眼見她長袖微動,連忙舞開寶劍,只聽“叮叮”不絕于耳,少康的長劍已蕩開了那女魔頭的一把梅花針。
此時已過三更,天邊一輪殘月將墜,借著月光,少康只見近前的辣手狐長眉入鬢,眉目如畫,紅唇如滴,姿容冶艷,竟是相當美麗,看不出她的年紀。辣手狐白衣勝雪,手中短鞭呼呼作響,她身法極快,不過片刻已把周少康籠罩于鞭影之中。周少康長身玉立,劍眉朗目,手中一柄長劍似矯龍,似閃電,將流云劍法施展開來,忽行云流水,忽似電閃雷鳴,辣手狐生性風流,少康年少倜儻,竟將辣手狐看得芳心暗動。她瞥了丈夫一眼,長臉鼠目,尖嘴猴腮,更覺得少康年少英俊,豐神俊朗。再過片刻,辣手狐身形連轉,一鞭快過一鞭,恰似狂風掀浪,奔涌而來,還不時發(fā)出一把梅花毒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