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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響后,車子路過一個收費站時,姜進緩聲開口:“他不肯相信我,說我露出了很多馬腳,還逼問我讓我來的人是誰。”
席川沒回答,眼神在瞟到他領口處的紅痕時,神情越發地厭惡。
姜進被岳老六養了一年多,曾經一度以為自己會常駐在這個位置,當他身邊的人。他對岳老六也是有幾分感情的,岳老六平日里做生意,需要和女人接觸,他心里會吃醋,可他覺得,岳老六心里在乎的人,只有他。后來,他發現岳老六和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搞上了,曾經一度要逃離他,可也被他妥妥帖帖地收服了。姜進有一段時間,對這個男人極其依賴,甚至天真地以為,這段畸形的戀情正是他所向往的。
可今晚,看到他的做法后,心里卻升騰起無限的恐懼。
“能麻煩你把我送回家嗎?”見車子朝郊區的方向走去,姜進有些害怕,捏住了褲子,低聲問。
席川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開車。
“先生,能麻煩你……”
“閉嘴。”席川冷聲道,“現在跟我去個地方,考驗一下你的情*夫,是不是真的能對你放任不管。”
姜進渾身的血液都凍住。這句話意味著什么,他是懂的。
眼前這個男人,眉目冷清,嘴唇緊抿,看起來很不好惹。他雖然見過不少大場面,可也被他周身的氣場給煞住,頓時說不出話來。
直到車子停在一棟老宅前,他這才打了個冷顫,回過神來。
席川率先下了車,打著一把黑色的傘,站在車外,像一具僵尸,在黑夜中散發著令人畏懼的氣息。姜進雙腿發抖,被他嚇得肌肉開始僵硬。
雨越下越大,雨點打在傘上,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
姜進一眼看過去,只見外面那人本就蒼白如吸血鬼的臉,愈發地慘白,與幽靈無異。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下來。”
他看見男人做出這個口型。
姜進渾渾噩噩地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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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老六正坐在室內抽煙。屋子里貼滿*十年代的海報,桌上擺了幾個空酒瓶子,墻角有幾張蜘蛛網。
他呼出一口煙圈,盯著墻上那張海報:當時的張國榮和梁朝偉演了一部同性戀題材的電影,轟動一時。這部電影他看了很多遍,心里也留著一寸光,那是他在血腥骯臟的人生中,唯一的希冀。
床底下的拖鞋有兩雙,一雙大的,一雙小的。雨點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清脆而有規律的聲音。他瞇了瞇眼睛,將煙頭捻滅,抹了一把頭發,準備起身去把窗戶關嚴實。
屋內有一臺嶄新的電腦,此刻卻自動發出“嘀嘀”的聲音。他狠狠罵了一句,捎上鐵栓,躋著拖鞋走過去。
岳老六的神色開始變得很不一樣,原本漆黑的屏幕,此刻卻出現一個類似于監控的畫面。
一間古香古色的房間中,一個戴著白色口罩的男人,正端坐在屏幕前。
那雙銳利似鷹眸的眼睛,此刻迸射出來的寒意,讓他都不由自主地握緊拳頭。
☆、第70章 活體解剖
屏幕上很快出現一行紅字:現在,解剖教學開始。
屋內越來越悶熱,天花板上的舊式吊扇正吃力地轉動,被捻滅的煙頭靜靜躺在陰濕的地板上,正在做著最后的掙扎。岳老六呆站在原地,額上冒出股股濁汗,不停地打在眼睛里,又咸又痛。他伸出手揉了一把眼睛,拉了旁邊的椅子坐過來,這才看清了畫面。
一間明亮的屋子里,年輕俊秀的男孩兒直挺挺地躺在鐵床上,他渾身□,面色蒼白,雙眼緊閉,全身的肌肉看起來早已僵硬;腰間的紋身刺眼得直晃得讓岳老六眼睛陣陣發疼。他已經沉睡過去,就像沒了氣,但岳老六知道他還活著,他的腹部還在動。
男孩兒的旁邊放了一些他不太認識的專業器械,消毒水、棉花、鉗子之類的東西,渾身裹得密不透風的男人站在屏幕前,駐足了幾分鐘后,緩步朝男孩兒走去。
室內靜得能聽見被關在窗外的雨聲。“滴滴答答”,詭異得像是被急速撥動的時鐘。
“*解剖比較容易讓我興奮。”男人說著,戴好橡膠手套,拿了解剖刀靠近他的身體,“解剖這種事,從哪里下手,要看個人喜好。”他像是在說著毫不相關的事,如在拉著家常,“我比較喜歡從腹部下手。”
岳老六盯著屏幕,眼睛猛地赤紅。
“*的內臟都還是新鮮的,血液的味道很好。”男人繼續說,手上已經開始動作了。那把亮閃閃的解剖刀發出森森寒光,朝男孩兒的腹部刺去,“我會讓他毫無痛苦地享受這個過程,他是第一個被我*解剖的人,應該算是幸運的。”
解剖刀觸及那緊實、充滿年輕活力的皮膚時,岳老六握緊拳頭,嘴唇泛白,腦海里浮現出幾年前那個血腥的夜晚,他唯一的愛人被人亂刀砍死的場景——他的腸子被人捅了出來,大腿上的肉被剜下來扔在地上;他痛得在布滿玻璃碎渣的地上大聲痛叫,卻沒有一個人去救他。
他也不能,因為當時警察追來了。
這邊,席川仔細而耐心地將床上人的肚皮劃開,一個巨大的口子赫然呈現在明亮的屋內。他面無表情地說:“他現在感覺不到一點痛,我給他注射了一種麻痹神經的藥,別擔心,你的小情人很快就能解脫。”
“你做了這么多惡事,殺了這么多人,這個債,暫且讓他來償還。”他說著,將解剖刀放到一邊,刀口很整齊,流出的血寥寥無幾,隱約可見里面的內臟。
岳老六喉嚨發緊,一瞬不瞬地看著屏幕上的血腥畫面,問:“你到底是誰?”
席川并沒有停下動作,只是將姜進的胃捧著取出來放在旁邊的鐵盤里,“我?我不過是一個法醫。”他的聲音很輕,卻意外地沉,配合著外面的雨聲,在這個夜晚,一下一下地敲打著屏幕那邊的人的心臟。
姜進安然地沉睡,仿佛沒有感受到任何痛苦,嘴唇緊抿著,只是臉色卻更加蒼白。
“我工作的時候不太喜歡說話,請你保持安靜。”席川繼續將他的內臟取出,動作有條不紊地將其放進鐵盤。
鮮活的生命,在他的解剖刀下,逐漸流失。
岳老六卻在這時猛地抽出槍,沉聲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還沒人能治得了我,就憑一個高中生就想絆住我?”他冷笑出聲,“你要殺便殺。”
席川總算是停下了動作,慢條斯理地從旁邊拿了箱子過來,然后從箱子里取出一個裝著標本的玻璃瓶,上面赫然標著一個姓名:譚風。
那是一顆早已不會跳動,而被浸泡得失去鮮色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