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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去睡個覺,守著不累嗎?”過了幾分鐘,喬崎睜開眼看著他,輕聲說。
他的眼睛都紅得不成樣子了,平日里的精英模樣也被下巴生出的淺淺胡渣給破壞了,但有種驚人的落魄感。喬崎屈起手指在他臉上劃了兩下,“趕緊去吧。”
席川卻搖頭:“沒事的。”
可她總覺得這樣的氣氛有些尷尬,她自己也不太適應,只好找了個借口:“你在旁邊我會分神,休息不好。”
聽到這話,他立刻起身,眼神貪婪地盯著她看了幾秒,而后聽話地走出了房間。
喬崎這才松了口氣——她還沒想好該用怎樣的態度面對他,現在這種情況,得讓她好好想想。
而且,那個案子……她嘆了口氣,自己手殘腿殘的,恐怕沒能力再去深入探究了。
這么想著想著,加上體力不濟,她又累得睡著了。
而此刻,就在隔壁房間,席川問呂醫生調來監控視頻錄像,依舊一瞬不瞬地盯著畫面上安靜睡著的人看。他哪里睡得著?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好,他還有什么資格睡覺?
想起那個被燒死在火海里的男人,他的臉色就一陣陣發黑,恨不得將人從地獄里拉出來狠狠折磨。誰觸到他的逆鱗,破了他的原則,那就別想好過。席川不是一個好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甚至算不得一個正常人,但哪怕是這樣的人,也有自己想守護的東西。
他深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畢竟她現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過了幾分鐘,席川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七點鐘了。
解鎖后,顯現出來的屏保是喬崎睡著時的容顏,而桌面則是她站在一顆大樹下躲雨的場景。他靜靜用手指摩挲了一會兒,而后打開短信,將早報瀏覽了一遍……席川收好手機,表情沉了下來。
原來陳思思于昨天晚上十點左右,在虎牙村距離國道五百米的隧道里,被人用亂刀捅死。
又是一條性命。但陳思思的死其實是在他的預料之中的。如果喬崎沒有出事,他還能利用這個辦法引誘出兇手,但現在既然她已經死了,也只能一步步地來了。
而同時在案發現場守著的邢毅,聽到席川車子被開走的消息后,這才結結實實地放心下來。他就知道席川這小子能耐大。
一旁的張二守了一整夜,眼睛下面掛了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打了個呵欠問邢毅:“席法醫真的沒事嗎?”
“嗯,他車子都開走了,估計是去看喬崎了。”邢毅淡淡道。
一旁的幾位刑警正蹲在地上吃早飯,清晨的空氣涼颼颼的,大火留下的味道還依稀存在。
張二搓搓手:“那個……副隊啊,我給你說個事兒。”
邢毅看了他一眼,抬起下巴,示意他說。他抹了一把臉,囁囁喏喏地說出口:“喬警官和席法醫那事兒,你知道了不?”
邢毅面不改色地點點頭。
“其實我說吧,他倆看著是挺配的,但你畢竟也追喬警官追了這么久,現在這種情況倒是不好辦了。想過以后的事情了嗎?”張二問。
“……”邢毅將視線轉到他身上,疲憊不堪的面容滯了一瞬,而后嚴肅道:“收好你八卦的性子,現在出了這么多的事情,還有心在這里打探我的私人生活。趕快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整個警局,就屬他最八卦。
聽到他這話,張二瞬間清醒了,一個激靈,“是,副隊!”
邢毅嘆了口氣,起身朝屋內走去。
陳思思的母親在昨晚到達后,由于當時火勢較大,只有一位年輕的刑警守著她;而今天凌晨得到消息,說是在隧道里發現陳思思的尸體后,她當場便暈了過去。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卻蒼老得像是六十多歲,骨瘦如柴,皮膚蠟黃,走路一瘸一瘸的。
而今早上,在及時趕來的醫生的救助下,她這才有轉醒的跡象。
見到邢毅,陳母當場便跪了下來,啜泣得不成樣子:“警官,你一定要抓住兇手啊,我女兒是無辜的……嗚嗚……”
邢毅趕忙上去攙扶住老人,盡量安撫她的情緒:“請您放心,這是我們的職責,等案子水落石出,一定會還陳小姐一個公道。”
老人情緒卻依舊平靜不下來,只是不停地說:“都是當時作的孽啊……作孽啊……”
憑著多年的辦案經驗,邢毅立刻就察覺到其中的異常。他試著和她對話:“作孽……請問這是什么意思?”
就在此刻,陳母突然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什么令人害怕的東西,死命地搖頭:“我不能說,說了會被殺……會被殺。”
她一直重復這句話。邢毅將視線移向旁邊的醫生,醫生告訴他現在陳母的情緒還比較激動,不適合再刺激,加上她心臟本身就有點問題,現在這種情況下絕對不能再問任何刺激她的問題。
邢毅只得作罷。
趙俊峰的尸體已經被抬了出去,這間屋子也差不到報廢了,里面的東西都被搬到院子里來。
“你給鄭恒遠打個電話,讓他去把那個‘趙俊峰’守住。”邢毅吩咐一旁的張二,“我看現在這個案子不是死人的問題了,這其中肯定有一條很大的利益鏈。”
張二立刻拿出電話,在打之前,他對邢毅說:“要聯系一下席法醫嗎?我看他對案子比較了解。”
“暫時先不用吧。”他頓了頓,繼續說,“現在估計他也沒那心思。”
“我去一趟犯罪現場,留幾個人在這里守著,千萬別讓那些記者進來,兇手說不定會混在這里面。”臨走前,邢毅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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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到了中午,席川將最后一口咖啡喝完,起身走出房間,去了喬崎所在的臨時病房。
她在五分鐘前已經醒了。由于局部麻藥已經失效,傷口又開始痛起來,喬崎咬咬牙,拿了旁邊的水杯,放在嘴邊抿了一口。
這時,席川已經進屋了。
“感覺還好嗎?”他接過她手上的水杯,柔聲問。
喬崎重新躺下,卻牽扯到了腿上的刀口,“嘶”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