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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崎跟了上去:“抱歉,如果他是沖著我來的,肯定是由我親自將他送進監獄?!?
席川側過頭看她:“那么,我們來打個賭怎么樣?”
“什么賭?”
他淺淺一笑:“如果最后他變成我實驗室里的標本了,你就和我交往?!?
“……”半響后,喬崎語氣寡淡地回應,“我暫時沒有他的能力評估,所以還不知道能花費多大的力氣將他繩之以法。再說,你這句話滿是鉆空子的嫌疑,作廢。”
席川邊走邊低聲感嘆:“明明以為說兩三句就可以哄住的,現在看來簡直比登天還難?!?
“那你怎么不去找個想法簡單一點的女朋友?”喬崎聽到他這話了,忍不住問出口。等到察覺自己這話有種不明不白的曖昧,她迅速掃了一眼旁邊正在裝作四處看風景的男人,決定短時間內不和他發生任何言語以及眼神之間的交流。
走到療養院時,剛才的越劇歌聲越來越近,喬崎站在門口,循著聲源看過去,見到一個胡子花白的老人正站在草坪中央,不停地重復著《問紫鵑》。樓上有人開始抱怨:“老曾,我說你能不能別唱了,我這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被稱作“老曾”的老人倒是停下了吟唱,沒理樓上的人,準確無誤地朝他們兩人看來。
樓下來來往往的護士、各個年齡階段的病人,都在享受著早晨難得的寧靜。她看到老人后,感慨萬千,一時間竟然忘了挪動腳步。
兩分鐘后,老人推著助行器朝兩人的方向走來。
走近的時候,席川打量了一下他的全身,問了句:“你的高中語文老師?”
“對?!?
她表情畢恭畢敬地看向面前的六旬老人:“曾老師,沒想到您在這里療養?!?
老曾名峰友,是負責喬崎高中班級的語文老師,鰥夫,前些年年僅二十五歲的女兒被人陷害致死,后來還是遇上了喬崎,才將她女兒的案子解決。因為患有嚴重的骨關節退行性病變,被安排到這里的療養院來進行休養。
“喬崎啊,你來這里干什么?”老曾問她。
“調查一些事情?!眴唐楣ЧЬ淳吹鼗卮?。
老曾看了看旁邊的席川,隨后皺眉問道:“調查什么,我能幫上忙嗎?”
喬崎道:“您認識這里一位重度燒傷的患者嗎?”
“你是說小方?”老曾看向他們來的那條路,“剛才他還出去來著。這孩子被傷得面目全非,人也沉默寡言。攤上這事兒……”他重重嘆了口氣。
“不過倒是很奇怪,他平時都不會出去,今天一早行為就有些怪異?!崩显鋈坏?。
喬崎:“怎么個怪異法?”
老曾看了看四周,聲音降低了說:“大概是被人監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總感覺這里有很多怪人?!?
喬崎表情起伏不大,只是趁著空隙打量了一下老曾身后的療養院。
“周圍起碼埋伏了六個人?!毕ōh顧四周,雙手插兜道,“殷邵陽恐怕要栽了。”
喬崎狀似不經意地碰了碰身邊男人的手指,而后對老人說:“曾老師,我有空再來拜訪您?!?
老曾“哎”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面前的兩個年輕人朝大道上疾步走去。他瞇起眼注視著兩人的身影,直到其消失在前方,才推著助行器回到花園,繼續唱起了自己的小曲兒。
……
“能有把握追上他嗎?”喬崎問。
席川:“走捷徑?!?
說著,他便領著她從旁邊一條小道繞下去。
“從山腳觀察一下地形,再看看這條路的使用頻率,就能知道走向,你可真行?!彼龔囊粔K石頭上跳下來,發自內心地對他做出評價。
“我只是在上山的路上隨意四處看了下,不比得你的思維到處游移?!彼会樢娧刂赋鲞@個事實。
喬崎:“……”她是在認真想案子,思維怎么游移了?
由于這條路的坡度太大,兩人下山的速度極快。耳旁風聲呼嘯,詭異空幽的小曲兒被徹底拋在后面。
席川順帶看了眼手表:“按照他的速度,現在應該快和我們交匯了,潛伏在暗處的人不會開車去追。他現在就是一只受傷的獵物,總有人要看著他從掙扎走向希望,然后出乎意料地給他重重一擊?!?
“《問紫鵑》。”喬崎突兀道。
“沒錯,這是為殷邵陽唱的最后一首曲子,當然也是為了向人暗示我們已經到達這里?!彼涌炷_步,衣擺在風中隨性飄著,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剛才的演技不錯?!?
喬崎的氣息由于步伐過急而稍顯不勻:“曾老師沉默寡言,待人嚴苛,而他剛才卻頻繁使用面部表情;他慣用左手,而那人推助行器的時候卻是右手使力;面部化妝痕跡雖然不明顯,但總歸是和人的皮膚有些差別;說話也是暗示意味十足,破綻百出。”
她縱身跳下一大坡階梯,最后準確無誤地站在了公路上,瞇眼看著正從不遠處走來的殷邵陽:“那個男人在故意給我們留訊號。”
“這樣不是很好?”席川快步走向那個行動有些艱難的男人,“躲躲藏藏的游戲還不如光明正大來得好?!?
全身裹得密不透風的男人見到席川冷著臉走過來,便逐漸慢下了腳步。
“你們……”沙啞的聲音帶了些詫異的成分在里面,殷邵陽停在原地,眼神不明。他是認得席川的。
喬崎走近,出示了自己的證件,開門見山地問:“你是怎么從療養院里走出來的?”
男人對于他們的突然出現很快便反應過來,明白自己暴露后,便發出一聲嗤笑:“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還問這么多?”
“你當然可以繼續保守你的秘密,但如果不是我們及時趕到,恐怕你看到的不是宮靜的墓碑,而是你本人。”席川淡淡道,“殷先生,你不會天真地以為今天真是你舊情人的下葬日吧?”他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確定,殷邵陽這趟出去,目的必然是宮靜。
殷邵陽聞言,臉色一變:“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