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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前輩。”席川面無表情,“不過你說得對,人應該學會謙遜,絕對不能在人背后說三道四。特別是女士,尤其要注意,不然……”他看向她的櫻桃小嘴,詭異地扯唇道,“半夜可是會有護短的人來割舌頭的。”
羅姿尷尬地笑笑:“席法醫可真會說笑,怎么會有這種人。”
“我就是。”席川一本正經地回答,“護短的人。”
這個有點冷的笑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卻有種意想不到的滲人。
一根刺卡在喉嚨里,羅姿抬眼就看見他陰冷又狠戾的目光,她慌亂地別過頭,臉頰漲得通紅;再次看向他的時候,眼前這個男人已經恢復了平日里的淡然,仿佛剛才那個可怖的男人不是他。一瞬間,她都差點以為他拿著解剖刀在緩緩靠近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羅姿隨便找了個借口就離開了。
席川盯著她娉婷的背影,冷笑一聲,轉身朝詢問室的方向走去。
***************
來的兩個人正是嚴道清和葉晴。
詢問室里的空氣頗為壓抑,嚴道清衣冠整齊地坐在凳子上,旁邊放著一位刑警端過來的用一次性紙杯裝的綠茶。喬崎則透過監控錄像,給李群以提示。
她這人好用心理戰術,平常的人若是沒有些成熟的經歷,根本不會太過偽裝自己——其中包括普通面部肢體暴露以及偽裝過多反而露出馬腳。相對于那些高智商罪犯,普通人若是犯罪,審問過后一眼就能看出誰真誰假。當然,這是建立在她多年觀察得來的經驗上。
只是眼前這個男人常年在商場里打滾,恐怕也不太簡單。從今天的情況來看,這人精神頗為萎靡,眉頭深皺,頻繁的小動作將他的焦躁和不安放大——他有什么理由安心?老婆提出離婚,情人墮胎后又慘遭毒手。按照李群剛才一路走過來的調侃:這是典型的作死,自食其果。男人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總歸是有報應來的。
沉默的氣氛持續了五分鐘后,李群終于開口:“嚴先生,你知道尖吻蝮這類毒蛇嗎?“
嚴道清表情微微一滯,隨即搖頭。
“那么五步蛇呢?”她繼續問。
“不清楚。”他想了想,然后搖頭。
喬崎在那邊又吩咐了幾句,李群按照她說的問。
“你是于昨天六點三十五分左右去的死者家里,當時她有任何異常嗎?”
嚴道清很久都不說話。
席川靜靜地站在一旁,沉默地盯著對面的男人,眼神犀利,仿佛早已洞察一切。
良久之后,對面的男人才嘆了口氣,開口道:“我是那個時候才知道她去墮了胎,當時她臉色很不好。”
“你現在是什么感覺?”李群繼續問。
嚴道清眼神一黯:“后悔……如果小靜的死和我有關系,我會自責一輩子的。”
“死者是被尖吻蝮咬傷致命的。”喬崎語氣一低。于是李群便照著她的意思說。
席川但笑不語。
而嚴道清則當場愣在那里:“怎么會……那條蛇是……”
“是什么?”她步步緊逼。
“……那是她自己買的。”他耷拉下眼角,表情艱澀,“事實上,我知道孩子的事情后,她讓我在春華和她之間選擇一個,我……”他忽然有些難以啟齒。
李群替他說下去:“你選擇了妻子對嗎?”
嚴道清不得不承認:“我和她的關系,我原本以為不會持續那么久的,誰知道她竟然做出那么極端的事情。后來她告訴我讓我別后悔,說是買了一條毒蛇,我當時也沒想那么多,知道她可能不會做出這種事,畢竟我和她也相處了一段時間,我承認是我的錯……”他有些說不下去,停了半分鐘才開口,“后來我怕她做傻事,就去找她。那天下午,我去的時候,她的表現沒有什么異常,只是我們爭吵了兩句,她就讓我離開了。誰知道……”
喬崎看向他痛苦的表情——英俊高大的中年男人,在兩個女人之間徘徊后,除了虛幻的歡愉,最后得到的竟然是后悔和自責。
但婚姻產生裂縫,也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而這個裂縫的補救,也需要兩個人同時經營。如果其中一方一旦放棄,那么這場婚姻,即使沒有第三者,恐怕壽命也不會太長久。喬崎知道,高春華在這場婚姻中,也有過失。
……
第二個當事人是道清集團財務部的女主管——葉晴。
喬崎見過她一兩次,聽這鄭恒遠說,她算得上是宮靜的好閨蜜。葉晴人長得精干漂亮,典型的ol風格,二十七歲,單身,外表強勢而迷人。坐在詢問室里,面對著李群以及另外一個長相粗獷的刑警,甚至比嚴道清還要冷靜幾分。
“我還記得自己是在七點左右去的,小靜讓我去取在網上代購的一瓶法國香水,我待了沒有十分鐘就回家了。”葉晴平靜地描述著。
李群用手點了點桌子:“你去的時候,她有任何異常表現嗎?”
“這倒沒有。”她搖搖頭,喝了一口茶,“我也沒想到她會遭到毒手,早知道我就在那里多待一些時間,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你知道毒蛇的事情嗎?”氣氛冷下來一分鐘左右后,喬崎冷不丁地問。
葉晴聞言,毫不避諱地回答:“嗯,她給我說過,說是買了條尖吻蝮,要去對付嚴總的夫人。我勸過她,讓她別沖動,后來她也說了,只是嚇嚇那個女人,她說自己很不甘,還說……‘憑什么后來的人就沒有資格和他在一起’之類的。我知道她不會做傻事,所以也就沒多問。”
李群點點頭,又問了些相關的問題,然后讓她離開詢問室。
結束詢問后,兩人被通知去做了個記錄。喬崎坐在原地,給還在現場的張二打了電話,讓他去查查宮靜電腦里的記錄,看有沒有任何可疑的線索。
席川身體挺直地站在她旁邊,突然開口:“有什么發現嗎?”
“嚴道清沒說謊,而他自始至終都在悔恨,但這種悔恨不至于讓他痛苦,因為他原本就打算甩了宮靜然后乞求妻子的原諒;至于葉晴,她太冷靜了,但這并不能說明她就在說謊,只能說,她對宮靜的死并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兩人平日里關系不錯,但閨蜜的死卻不能引起她的震驚和悲痛——要么是她平日里對她心存嫉恨,要么是她早就知道宮靜會遇難,或者兩者都有。”
喬崎看了眼自己在記錄本上的涂涂畫畫,“要想進一步知道這其中的關系,得更深地挖掘他們幾人這一個大圈。”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三個人的名字,用一個圓圈起來,并且留了兩個位置。
席川勾唇一笑:“好戲。”
“沒錯。”她拿起本子,“現在,剩下的工作就是去找缺少的這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