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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川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和這里的臨時項目負(fù)責(zé)人聯(lián)系過后,招來幾個人問話。喬崎則靜靜地站在工地的水泥板上,一瞬不瞬地看著橋墩上交錯縱橫的鋼筋。
“我想知道你們這里有沒有一個左腳有疾、身高接近一米八的工人?”等到時機成熟后,她表情嚴(yán)肅地問道。
其中一個又黑又瘦,嘴角上長了顆大黑痣的矮個男人回答:“有倒是有,就是最近沒怎么看到。這里這里……他清楚得很。”說著,他指向一個壯一點的男人。
“他本來就是工地上請來的臨時安保人員,雖然他的那個腳有病,但力氣可是好得很,走起來比平常人都利索,長得也兇悍。我和他認(rèn)識,他從白天一直守到晚上九點,我接他的班,輪流來的。”男人說道。
喬崎微微一笑:“你們有誰知道他的名字嗎?或者他現(xiàn)在的去處?”
那個男人用口音很重的疑惑語氣問:“莫不是他犯了啥罪?”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喬崎頓了幾秒,繼續(xù)問,“他平時多久上班?多久下班?你們招工會有記錄嗎?”
那人道:“他接的是早上七點到晚上九點的班,至于記錄這種東西,我們倒是有,外地人跟著鐵路局來的都有。他可能是本地人,做的臨時工,這里橋墩一修好就結(jié)工資。我們只知道他姓陳,這個人,比較沉默、老實,平時愛抽點煙。他現(xiàn)在去哪里了我們也不知道,上頭還在找人哩。”
喬崎:“描述一下他的長相。”
男人依言描述了一下。喬崎轉(zhuǎn)身問后面的男人,“心理畫像和實體畫像都有了嗎?”
席川點頭:“是個很大眾的罪犯。”說完,他輕笑,“這樣多好,我當(dāng)你的助理,很好使對吧?”
“我不否認(rèn)。”喬崎轉(zhuǎn)身面對他,“看來你在犯罪心理學(xué)方面造詣不深。或者說,你根本就是個老手。”
“謝謝夸獎。”他輕笑。
喬崎心里一漾,轉(zhuǎn)身又問了些關(guān)鍵的問題,然后給張二發(fā)了個短信,讓他轉(zhuǎn)達(dá)邢毅:兇手大致情況已經(jīng)掌握。
席川用余光看見了她的動作,輕哼一聲:“為什么不親自給他發(fā),是覺得和我在一起對不起他嗎?”
喬崎打完字,無奈道:“你的妄想癥已經(jīng)很嚴(yán)重了。還有,我并沒有和你在一起,別試圖逞口舌上的能。”
說話期間,兩人離開鐵路工地。這里比較危險,隨時都可能發(fā)生事故,席川處處護(hù)著她走,兩人的距離靠得十分近。她雖然不太自在,但始終逃不過他強制性加過來的庇護(hù),最后倒也妥協(xié)了。
喬崎在心里冷哼,這男人還有點大男子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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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原定路線,兩人又重新坐了地鐵回去。這個時候的人不多不少,但足以讓在東山路站上的兩人一路站回去。
車廂里的人經(jīng)過一天的工作,都有些疲乏。喬崎定定地看著車門反射回來的影像:席川站在她身后,幾乎是以環(huán)抱的姿態(tài)將其納入懷中,將其和人群隔絕;呼出的熱氣打在脖頸上,若有似無地撩著,滲人的同時又讓她感到無比尷尬。但鑒于在車上不好大聲喧嘩,她也就縱容著了。
其實喬崎自己仔細(xì)想來,她幾乎都在默許他的接近。這是一個什么訊號,她心里清清楚楚。但轉(zhuǎn)念一想,指不定是他給自己下了什么蠱,否則,為什么她會覺得這個虛虛的懷抱如此溫暖?
“在想什么?”席川湊近她的耳朵,輕聲問道。
車子入站剎車時,他及時攬住了她的身子,“我猜,你一定在想案子的事,對嗎?”
喬崎低頭,“這次你錯了。”
他狀似遺憾地?fù)u搖頭:“噢……這樣啊。那我可能還不夠努力。”
☆、心思微變
不夠努力?你已經(jīng)在很努力地展示你的無賴本性了。對于喬崎來說,他還只是個陌生人,這么親密地靠在一起,已經(jīng)算是很少見了狀態(tài)。她轉(zhuǎn)移話題:“能說說你對這個案子的看法嗎?”
“嗯?”
“嗯。”
由于她是背對著他的,聲音不免過小,說話時胸腔微小的震動讓席川胸口處陣陣發(fā)燙。就是這種朦朧的情愫,若即若離的距離感,讓席川心跳不止。他深吸一口氣,體內(nèi)的血液有些許沸騰,就連說出的話語速也是極快:
“這次的兇手拙劣得連細(xì)節(jié)都舍不得處理,處理尸體的刀口極其不專業(yè),但意外地熟練。他是個沉默寡言、表面平和的老實人,長年在外逃命,對這座城市的交通和地形無比熟悉;他愛抽煙、喝酒,有著社會最底層人士一慣的嗜好。他不會在犯罪現(xiàn)場留下任何聰明的痕跡,不會讓警方有抽絲剝繭的機會,他就和這個社會上大多數(shù)普通的殺人犯一樣,沒有過高的智商,有的時候卻總能投機取巧地躲過警方的搜查。”
“現(xiàn)在,要我告訴你他在哪兒嗎?”他見她盯著車門發(fā)呆,自發(fā)地把下巴墊在她的肩胛骨處。這樣的姿勢,他必須弓著腰,意外地撩人和性感。
說話期間,地鐵又到站了。
從這邊車門上來的人,一律的面無表情,冷漠自私。喬崎勾唇一笑:“兇手扔掉鄧哲的尸體后,并沒有原路返回,根據(jù)留下的腳印來看,他朝著山的更深處去了。案發(fā)當(dāng)晚下大雨,被路人發(fā)現(xiàn)的幾率較小,邢毅已經(jīng)派人跟著足跡去找了。如果我沒想錯,接下來他要去的地方,便是h市。他真正的目標(biāo),在h市。”兇手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有退路,最初的出發(fā)點便是最初的目標(biāo),他要去回味以前的殺人體驗,他要取一樣重要的東西。
“哦?”席川發(fā)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語氣詞。他得寸進(jìn)尺,雙手摟住她的腰,從背后緊緊擁住她,“這是為什么呢?”
此時,列車停站,清晰的女提示音傳來,喬崎還沒來得及回答他的問題。
“請到九里店的乘客換乘二號線。”
兩人及時下了車,人群中,喬崎走在前面,步履匆匆,而席川則一直和她保持著一米的距離。
誰料到了站臺,竟然遇到鄭恒遠(yuǎn)多年的女神——宮靜。
喬崎臉色沒多大變化。倒是席川,掃過那個女人后,眉頭微蹙。
眼前的女人一身米白色職業(yè)套裝,身高大約一米六五左右,卷發(fā)撩人,中上之姿,打扮后也是顯得明艷動人。這會兒手上抱了一束鮮艷欲滴的玫瑰花,整個人倒是在人群中比較出脫。旁邊路過的男性頻頻回頭,但看到那束象征著追求的鮮花后,臉上一律遺憾的表情。
宮靜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喬崎,見她和一個長相帥氣且十分眼熟的男人在一起,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不過良好的職場修養(yǎng)讓她很快收斂起自己的情緒,和喬崎打了招呼,“最近都沒怎么見到過,聽鄭恒遠(yuǎn)說你回刑警大隊了。恭喜恭喜。”
喬崎淡笑:“是好久沒見了。”再也無話。
宮靜好歹也和她認(rèn)識了幾年,知道她身邊除了個邢毅,一直沒什么追求者,這會兒見她旁邊跟了個氣質(zhì)優(yōu)雅高貴的大帥哥,心理莫名地不平衡起來,說話也不免旁敲側(cè)擊起來:“這前幾天,邢副隊還在問我你的近況,我說你們什么時候才能修成正果?我這個外人看了都著急。”
席川不悅地掃了她一眼,搶在喬崎面前開口:“這位‘外人’小姐,阿崎不久以后會是我的女朋友。”
這個愚蠢而自大的女人,渾身上下透著他極度厭惡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