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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差點被他噎住，穩了穩心神：“你是屠夫啊？”

他仿佛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勾唇笑：“嗯。”

“我的天，原來傳說都是真的啊！”傳說中，屠夫死后會下十八層地獄，或者永世不得超生。沒想到我眼前就有一個不超生的。

才短短的兩三天，我經歷的恐懼與危險，仿佛比前20年所有加起來還要多。從前我從未想過自己會嫁給一只鬼，會和他面對面的坐在一個虛無的空間里。

我繼續我的噪聒：“你多大歲數啦？”

“忘記了，可能是兩千年？”他似乎也在回憶，想了一陣勾唇笑道：“太長了，真的記不得了，太長了……”

他竟然有兩千多歲了？真是難以想象他為什么要在這世間游蕩著，忍受著作為一只鬼的孤寂，這漫長的歲月中，他都經歷過什么呢？

他拉住我的手，對我說：“你大姐要起靈了，你要去看看嗎？”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為難的說：“我現在睜不開眼睛，更別提有力氣控制身體，去送大姐了。”

“閉眼，沉靜心神，然后睜開眼睛。”他握著我的手，一些淡淡的涼絲絲的氣體，好似絲線一般傳入我的身體里。

我感覺身體里仿佛灌入了一些力量，睜開眼睛，眼前的景物依舊是醉酒般晃晃悠悠，但卻有力氣站起身來。

屋外哭聲鼎沸，凄慘悲愴，看來是大伯母回到王家屯了，此刻屋外已經漆黑，看似是入夜了，院里站著殯儀館的人，院外停著拉尸體的長型面包車。

大姐的尸體上蓋著白布，大伯母哭天搶地的抱著大姐的尸體，就是不讓殯儀館的人拉走。

“我女兒沒死……我女兒沒死……你們要干什么啊？你們放下她，她一會就醒了……”大伯母撕扯著蓋著大姐臉上的白布，奶奶也跟著她搶，卻是搶著蓋住大姐的臉。奶奶哭道：“你別咗了，讓蕊蕊好好走吧。”

“老不死的，你咋不死啊？你替蕊蕊死了不行嗎？這是做了什么孽啊？就是你，瞞著我非讓她回屯子來，要不然，她現在還上課呢……你還我女兒……”大伯母由于太悲傷以至于口不擇言，猛地推了奶奶一把。

奶奶本來就腿腳不好，被這么一推，手里扯著蓋尸體的白布跌坐在地上。

大姐發青的猙獰的臉暴露在空氣中，嘴唇紫的發黑，眼睛睜得奇大，似是眼珠快從眼眶掉出來，白眼珠全部被血液染紅。屋子里的人均是倒吸一口冷氣，被眼前這一幕嚇到。

我二姑見我奶奶被大伯母推到地上，氣的撲過來劈頭蓋臉抽了大伯母一個嘴巴，罵道：“肖桂花，我媽是你婆婆，你怎么對我媽又打又罵呢？”

這一巴掌用了太大力氣，扇的大伯母鼻血迸出來，鮮紅的血呼啦呼啦的滴在王蕊尸體臉上。

“快拿黃紙朱砂……”爺爺大驚失色，眼睜睜的看著大伯母的鼻血，迅速滑進王蕊的嘴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