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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了百余年的老河灘如今又熱鬧起來了。

先是御林軍大批士卒過來清理了一通河灘上亂七八糟的巨石和各種動物的尸骨。

然后是第一批近百名捆了雙手的人被丟進這里。這群人不似任何罪犯，他們一臉的懵懂和惶恐，估計是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被扔到了這里，據說這里很早以前可是處決逆黨或者誅殺連坐的地方。一些看起來斯文的少爺、公子，更是不知道自己犯了何錯、何罪，那些御林軍只是問了一下他們的姓名，就二話不說的將他們捆綁起來，沒人和他們說什么，也沒人聽他們問什么，他們彼此看著彼此，靜坐在雜草叢生的河灘上，漸漸他們有些明白了，因為他們有的互相認識，最后，他們確定了被抓來這里的人都姓潘，都是他們的親戚，有的近些，有的遠些，但都是未出五服的潘姓族人。既然如此，聰明人便悟都到了一定是潘姓族人中有人犯了大罪，大到要株連他們。

御林軍士卒把他們圍在中間，也不甚苛責虐待他們，只要求他們不準隨便走動，也不準他們大聲喧嘩。

一日后，又有近百人被陸續丟了進來。這些人的穿戴、神情和他們差不多，但絕不是潘姓族人。一個交往過楊家的潘家男子，慢慢看出名堂了——這次丟進老河灘的人都是楊氏家族的人。只是不明白兩個姓氏的人為什么能攪到同一件事情里？這潘楊兩家的人到底得罪了誰？難不成大家都要因某人連坐死這里？陰森的老河灘冷風陣陣，吹得人毛骨悚然。

次日，第三批人被捆綁到這里，這回潘楊兩姓的人就看不懂了——這些人不論是穿戴還是神態，明顯就是山野村夫，他們怎么會和自己丟在一起呢？原本潘楊兩姓的人經過私下問詢嘀咕，對此事的看法有了些許眉目，這回又糊涂了？這些衣著破舊的老人和孩子是誰？他們和潘楊兩家有什么關系？何至于也受牽連？他們的神情倒是顯得特別的安靜，難道他們知道是因為什么事情？這又是為什么呢？這潘楊兩個姓氏的族人自然猜不出來，這吳家溝的村民和他們能有什么關系。

幾日后，老河灘這里已經聚集了潘家、楊家和吳家溝村民三部分共計五百余人。

這日，御林軍都尉賈健在一群侍衛的簇擁下，來到這里。他站在高處，宣讀賈后詔書：“瑯琊內史潘芘潘府之公子檀奴、折沖將軍楊肇楊府之女楊容姬及太醫院太醫宋離，三人欺君罔上，罪無可恕，然三人均狡詐逃脫，故將爾等困于老河灘，引出罪犯。如明日，檀奴、楊容姬或宋離無一現身，爾等殺無赦！”

“什么？我等是誘餌？”

“冤枉啊，大人！”

“大人，那三人與我等均無關系，他們怎會為我等歸案？”

“那三人是誰，我等都不知道啊？我等對他們來說，就是陌生人，他們怎會為陌生人前來受死……”

“大人，為何不尋他們的父母，我們冤枉啊……”

“冤枉啊……”

賈健宣讀詔書的聲音剛落，場內就一片嘩然，喊冤之聲不絕于耳。

賈健勃然大怒，“安靜！安靜！誰再叫，馬上處死誰！”

人群頓時啞然。

“如果那三個人來了兩個，本官即刻放了你們，如果那三個一個都不來，那就是你們的死期到了！”賈健叫道，“欺君大罪如同謀逆，株連九族者亦有之，爾等何來的冤屈！”

潘楊兩姓人頹然坐回草地。

而不再九族之內的吳家溝村民和那群孩子，自始至終默默的坐在一起，他們沒有一句怨言，他們一臉凝重的樣子倒似不希望那三個人出現，尤其是坐在最外面的老漢吳天一，他老眼濕潤，心里默默念叨，“潘公子，老夫愿意替你死……“

老河灘的東面是一片浩淼的蘆葦塘，一些好事的山民不知這邊發生了什么，偶爾會有幾個人踮起腳跟站在那里向這邊瞭望，看見有官兵望過來或向這邊走來，就趕緊抽身跑掉。卻有一人，一直站在蘆葦深處，他一襲月色長衫，一臉肅穆，已經站了一天一夜，他，正是太醫宋離，他在等待潘安和楊容姬，他知道，他們肯定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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