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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兩點讓韓世忠耿耿于懷——兒子沒了指望，還有娛樂節目被取消了！

靖康之亂后，金兵雖已退兵，但后來見大宋亂成一團，防務空虛，便隨時進來劫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如無人之境一般，所過之處哀鴻遍野，生靈涂炭。

探子回報，有六萬金兵一路攻城掠地，氣勢洶洶而來。

韓世忠與眾將士商議后，都認為只有五千守軍，城池又太小太簡陋，恐怕不是敵手，主張后撤以避鋒芒。

于是，把城中居民暫時疏散到鄉下后，兩百多軍屬和大隊人馬一起南遷。

軍隊一撤就撤到了趙洲城，而金兵卻死咬著不放。因為帶著老小一起，行軍速度不快，在這里被圍住了。

趙洲城不大，也和許許多多城市一樣，受到戰爭的摧殘，人口大量減少，物質極度匱乏，再加上五千多人涌入更是不堪重負。

韓世忠急得一嘴的泡，甚至有些軍官主張棄城而逃，可這樣就不能帶上軍屬了。

韓世忠拍案而起，下令再敢言棄者斬，這才剎住了歪風。

梁紅玉則帶著燕兒、蘇蓉、叮鐺等一眾女人們縫補漿衫，看護傷病員。

可這些是不夠的啊！梁紅玉多想能為他們多出一點力！

城中的糧食很快就要告磬，從將軍到士兵，每人每天都只能分到一小團玉米餅，不過二三兩而已，看到桌椅板凳都恨不得能吃進肚子里。

“走吧，出去看看，看還能找到什么吃的！”

叮鐺有氣無力地說：“夫人，我是沒力氣了，要去你自己去吧！”

梁紅玉只得獨自到街上溜達，看到全城人都面有菜色，有氣無力的樣子，心情越發沉重了。

城頭變幻大王旗，趙洲城被幾易其手，每換一次主人就是一場浩劫，十室九空，許多地方都成了廢墟，在一片廢墟當中長起了許多雜草。

梁紅玉突然眼前一亮，那一大片綠油油的，長勢喜人，是什么？

顧不得泥濘，梁紅玉欣喜若狂沖了過去，把草拔了出來，又在裙子上把泥士擦干凈，露出白色的紡綞體的根部，迫不及待地放進嘴里嚼了起來，可真甜啊！

這是蒲兒菜，又叫野茭白、香蒲、甘蒲，正好秋天成熟了，最重要的是它是能吃的！

因為于紅小時候家境貧寒，所以認得這種野菜，只是想不通為什么宋人卻不吃。

興沖沖地采了幾株，梁紅玉把蒲兒菜帶了回去。

“這東西能吃嗎？”呼延通同情地看了看梁紅玉，“我當過叫花子，能吃的野菜都認識，這個卻從來沒吃過。”

阮大成也說：“它的學名叫菰，結穗時染了病，花莖不能開花結果，我沒吃過。如果能吃，早就被人吃光了，不記得那個故事了嗎？長在路邊的梨子是酸的！”

“能吃，真的能吃！”梁紅玉急了，干脆示范吃給他們看。

韓世忠也將信將疑地接過來試吃了一點：“唔，還不錯，真的能吃！”

梁紅玉立下了大功，將軍有賞——恩準春霄一度！

這些蒲兒菜又讓將士們堅持了兩個月，轉眼就入冬了。

這天，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雪花飄飄灑灑，對面一丈遠都看不清楚，而且一下就是三天三夜，積雪就已經到了膝蓋。

韓世忠當機立斷，挑選了三百名精兵，打算趁夜偷襲。

梁紅玉也想跟著去，一來不放心他，二來練了一段時日也想上場試試身手，看看“梁紅玉”是不是果然如書中所寫那般神勇。

“不行，你不能去！你去了反倒讓我分心，別礙事！”韓世忠斷然拒絕。

“不嘛，不讓我試試怎么知道我不行？”梁紅玉用起了撒嬌這一招。

“軍令如山！”韓世忠說完大踏步走出了房。

紅玉氣得牙癢癢，韓五，潑韓五，改了名字，改不了性情！

夜里，城頭上風聲一陣緊過一陣，梁紅玉和三位姐姐，還有叮鐺冷得哆嗦。城下的雪發出微微的螢光，還有金兵帳篷里的火光。這么冷的天，他們也夠受的，再加上幾個月來都城門緊閉，他們的戒心松懈下來，連個巡夜的都沒有。

紅玉縮了縮脖子，把黑裘披風裹緊了一點。

這件黑裘披風是韓世忠的戰利品，獻寶一樣給了她，剛穿上時還是秋天，象是穿上了件火皮襖，而現在卻感覺象是件鐵衣，連一絲熱乎氣也沒有。

也不對，她的體質沒有這么弱，不可能柔弱的蘇蓉還站得好好的，半個身子都探出城墻外，自己卻撐不住了，一定是最近營養不良，體質弱了。

突然，城下傳來一陣喊殺聲。

韓世忠他們已經被發現了！

燭火明滅，穿著金人鑲銀鼠皮大氅的將軍手撐在桌上，人卻迷迷糊糊睡著了。

那張曾經青澀的臉上長出了黑黑的胡茬，紅玉有一瞬間的失神，這就是在砭上村橫行無忌的潑韓五？

韓世忠的手撐不住晃了一下，醒過來了，見到她裂開嘴笑了起來。

梁紅玉這才留意到黑衣上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跡，忙問：“你受傷了？”

“沒有，這是金人的血！你安心躺著，別動！”說著他走了過來。

梁紅玉一驚：“你的手？給我看你的手！”

韓世忠的左手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黑布，梁紅玉終于記起，他去偷營了！

“沒事，就是少了根手指！”

十指連心，該有多痛？怎么說沒事？梁紅玉心如刀絞，眼淚撲簌簌落了下來，已經沒有金手指了，幫不上他了，不該貪歡的！

“真的沒事！”粗糙的右手捧起她的臉，韓世忠喜悅地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懷孕了，我要當爹了！”

梁紅玉的腦子嗡的一聲，就是那天！還說是獎賞，到底是賞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