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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紅的眼皮跳了跳,那個貴人在心里已經(jīng)呼之欲出了,克制住緊張,問道:“這位貴人是誰?怎會如此霸道?”
“他么?”李師師絞著手帕,“媽媽說是天大的人物,可就是不說名字,我猜不定是哪位王爺,或是當(dāng)朝高官。”
“既是如此,姐姐可得好好表現(xiàn)。”
“那是當(dāng)然,可一不知那人脾氣稟性,二不身份來歷,要如何表現(xiàn)呢?”
原來說書說得名聲在外,李師師是來請教的,于紅不由得暗暗好笑,閱人無數(shù)的花魁卻要來問一個黃花大閨女怎么討好男人,真是千古奇談!
于紅猜測李師師已經(jīng)知道來者是宋徵宗趙佶,只是因為初次見面有所保留,清了清嗓子,試探地說:“小妹覺得可以從他的愛好上下工夫,姐姐看怎么樣?”
李師師嘆了口氣:“唉,聽說他喜歡書法繪畫,造詣還很高。這可難死我了,我一點兒也不會啊!”
于紅已經(jīng)能夠篤定那人一定就當(dāng)朝皇帝了,起了一點小小的私心說:“小妹愿意盡已所能為姐姐出謀劃策,但有一事相求,請姐姐成全。”
李師師爽快地說:“妹妹盡管開口,姐姐一定竭盡所能。”
人家那么客氣,于紅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扭捏地說:“不瞞姐姐,小妹素來喜好書法。那人既然是同好,如果姐姐能得意,肯請幫小妹討一副他的字畫,哪怕只有一個字也行。”
人要求人最怕就是對方對自己一無所求,于紅說出心里話反倒讓李師師放下戒心,笑瞇瞇地說:“這有何難?但首先,妹妹得助姐姐一臂之力才行!”
“那是當(dāng)然。”于紅也笑了,“要不然就好比天上的大雁是煮來吃,來是烤來吃了!”
李師師很是不解:“姐姐孤陋寡聞,不知妹妹說的是何典故?”
于紅心道一不留神就出了戲,解釋道:“我說的是我家鄉(xiāng)發(fā)生的一件小事,姐姐不知是自然。有兩兄弟上山砍柴,看到天上大雁飛過,哥哥說要打下來煮著吃,而弟弟說烤著更好,兩人爭執(zhí)起來,等他們二人爭出了結(jié)論,那群大雁早已飛走了。”
李師師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到底是京城最好的說書女先生,出口成章,姐姐沒有找錯人!”
接著,于紅又給李師師講了幾個段子,她聽完后還用筆記下,顯然是準(zhǔn)備單獨說給皇帝聽。
李師師又道:“有一件事,姐姐很是困擾。有那么個人,見的女人多了,但多是正經(jīng)女人,偶爾想到咱們這地方尋開心,你說對他是應(yīng)該熱情似火,讓他感覺到與眾不同,還是端起來,和那些女人一般?”
于紅想了想說:“你是怕他瞧不起,又怕抓不住?”
“正是。”李師師羞澀地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我送你四個字——隨機(jī)應(yīng)變!先……然后……再……”
從來沒吃過梨的人想當(dāng)然滔滔不絕地說著,居然說得李師師連連稱是,于紅想想有點臉紅。
黃朗在一旁玩竹蜻蜓,他還聽不懂那些少兒不宜的話。
李師師畢竟是李師師,一晚就把皇帝給征服了,聽說還特地從皇宮挖了條地道,就為了襄王神女春霄一度。
她也沒有虧待了于紅,封了一大包銀子,并附上了宋徵宗的手書“歌舞神仙女,風(fēng)流花月魁”八個大字。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皇帝老子寫給誰的,但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只要是宋徵宗的字,哪怕一張廢紙也值大錢啊!不過,于紅不敢把這幾個字掛起來了,只裱好,藏在衣箱的最底層。
本來李師師與皇帝的那種事就是秘密,沒有幾個人知道于紅在其中起的作用,但是紙包不住火,不久消息就走漏了。于紅在名媛圈子里名聲大振,各家的相邀不斷。
劉光世對于紅吃里扒外很是生氣,可他現(xiàn)在拿于紅已經(jīng)沒有辦法了,因為沒有辦法,所以更生氣了。
于紅很是愧疚,做為補(bǔ)償,又托李師師牽紅線讓紅袖招的幾名佳麗見了皇帝。
競爭者本就太多,李師師倒不怕她們搶了自己的風(fēng)頭,愿意賣于紅一個面子,可惜她們沒有一個能入得了皇帝的眼。
事已至此,劉光世也沒有話說,只能把怒氣發(fā)在那些姑娘們身上。那些姑娘哪怕入不了皇帝的眼,仍一個個美艷動人,是紅袖招的搖錢樹,劉光世還不能把她們得罪得太狠,這口氣又只得咽了回去。
時間過得很快,春節(jié)到了。
按規(guī)定,一年當(dāng)中只有大年初三宮里所有的女人都能見親人,于紅便帶著黃朗去見余佳佳。
才一見面,余佳佳劈頭蓋臉就罵:“我余佳佳待你不薄,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在家里,你就是爹不親娘不愛的小傻瓜,想不到長大變出息了,成了只狐貍精!我看你可憐,還想著給你和韓五尋個差使,你倒是出息了!你知道上次見你一面有多難嗎?你以為宮里人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銀子,賠了多少笑臉?你就是個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枉我對你好了!娘親說得沒錯,你這樣的賤蹄子就該被踩在腳下,永遠(yuǎn)也不能讓你翻身!”
于紅被罵得七暈八素,半天說不出話來
黃朗擋在于紅身前道:“不許你罵我娘親,你是個壞女人,你不是我姨!”
有兒子撐腰的感覺真好,但大人不能讓孩子擋在前面,于紅把黃朗支去和小太監(jiān)玩耍,問道:“姐姐,你這是什么意思?請你明示,我到底哪里做錯了?”
余佳佳的臉一紅,一梗脖子說:“你既有本事幫礬樓里的小賤人,幫著張俊當(dāng)上廣平郡王趙構(gòu)的保鏢,為什么不肯幫幫我?你不要忘了,我可是你的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