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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教訓了好一通,劉光世揮揮手說:“跟你這樣的死腦筋說沒意思,想出去住隨便你,滾吧!”
沒有說要辭退,飯碗保住了,于紅松了口氣,退了出去。
“煩死人了,過幾天再給你找個差事!”于紅都已經走到門口了,劉光世又喃喃說,“同人不同命呀,想當初老子也是黃朗的年紀,在街邊乞討時怎么就沒福氣遇上個愿意當娘親的姐姐呢?”
于紅顧不著思量劉光世肚子里的彎彎繞,生怕他又反悔,匆匆忙忙在外面租了間小房子,又把黃朗帶了過去。
下午,于紅要黃朗乖乖呆在家里玩,獨自出了門。
從余佳佳口中得知張俊目前住在燕雀巷,于紅心中七上八下,跟上刑場差不多,硬著頭皮往前走。
坐著劉光世的馬車進的城,汴梁的路她兩眼一摸黑,好在人的鼻子下面長了張嘴,可以一路問過去。
原以為張俊那韓國歐巴一般的人兒,住的也應該差不到哪里去,誰知所謂燕雀巷就跟貧民區一樣,路上都是些爛菜葉子和不值錢的雜物,兩旁的房屋又老舊又破爛,行人也大多是些窮苦力和家庭婦女。
于紅覺得自己一定是找錯了地方,汴梁說不定有兩個燕雀巷,就好比是現代的中山路、解放路、建設路等地名。
一位老太太在門前納鞋底,于紅走過去輕聲問道:“老奶奶,請問您認識一個叫張俊的嗎?”
“你說什么?”老人家有點耳背。
于紅又大聲問:“張俊,一個后生,大約這么高,長得很白凈。”
“張什么?”老人家側過臉,左手攏在左耳邊。
于紅有點氣餒,只得再說:“我找張俊……”
這時,前方二十幾步的人群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背影,粗布褂子,高高瘦瘦,應該是他沒錯!于紅忙大叫:“張俊,張俊,俊哥!是我,余招娣啊!”
那個聽見后遲疑了一瞬,沒有回頭,居然跑了。
他一跑起來,于紅敢斷定就是張俊沒錯,忙追了上去。
要說每天的鍛煉還真不是白練的,于紅一直跟在他的后面,有他帶路和清除路障,要輕松得多,竟也能跟上一個成年男子,只是路人瞧見女追男有些好奇。
總這么追也不是辦法,于紅邊跑邊叫:“別跑了,我來找你有事,你家……你家全沒了,全被西夏人殺光了……”
張俊的腳下一個踉蹌,收不住摔了一個狗吃屎。
于紅忙跑了過去,手按著肚子,怕他再跑,趕忙氣喘吁吁地說:“這么大的事,我沒騙你。不止你一家,十幾個村子都被狗娘養的西夏人給屠了……我家里也沒人了,只剩下我和余佳佳、韓五……這個仇一定要報,你也不要太傷心了。”
張俊的頭埋在地上,雙肩無聲地顫動著。
于紅聞到濃烈的酒氣,不由得皺了皺眉。
過了好一陣子張俊才緩緩抬起頭來,他的臉上已滿是淚水。
于紅嚇了一跳,這還是那個風*流倜儻,自信滿滿的張公子嗎?
他的面皮松弛,黑黑的眼圈,雙眼無神,胡子拉渣,整個人老了二十歲,他不再是那引得女孩子發花癡的俊俏公子,簡直成了個落拓大叔。
“你真是招娣?”于紅的變化也很大,張俊都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
張俊更難過,象小孩子一樣大哭起來:“你變美了,我就知道你很美。我……我以為我能考上,卻名落孫山,我無顏回家見江東父老,卻再也見不著了……嗚……我配不上你了!”
從打定主意來京城,于紅就設想過再見到張俊的情形,萬萬沒料到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