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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紅盼著天快點轉涼,從上午盼到下午,沒盼到老天爺開眼,卻盼來了不可能的客人——余金花帶著三朵金花和一大幫奴仆上了門,但不是來看出嫁的庶女,而是來興師問罪的,因為昨天,也就是八月十五的晚上,于紅剛走,杜守義就中了風。
杜守義會中風?打死她也不會信!杜守義才四十出頭,保養得極好,看起來不過三十四五,完全是還能騙小蘿莉的萌大叔,他怎么可能會中風?況且,于紅的確氣了氣他,也不過是不收他的錢而已,如果他真的為這件事氣得中風,她很樂意接受。
于紅跟著余金花他們又回了余宅,氣氛果然不一樣了,那些仆人們大氣也不敢出。
云姨似是聽到消息,急匆匆地跑來,見到于紅跟在余金花的身后,踟躕著想要上前又不敢。于紅悄悄地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著急,沒有關系。
雕花窗古香古色很有韻味,但所謂的茜紗其實很不透光,大白天里也燃著燭火,室內的光線仍然很昏暗。一天一夜沒有開窗,空氣很混濁。
空氣流通才對病人好,于紅走到窗前,手還沒觸到窗欞,有風氣從身后襲來,于紅條件反射地閃開一步?!斑郛敗币宦?,一只茶杯摔到了腳下,瓷片碎渣散落一地,有茶水濺到了她的裙角。
“滾,出去!誰要你們把她叫來的?我不要見到她,叫她滾!”杜守義破口大罵道。
于紅只見杜守義從拔步床上探出身來,他頭發披散,系著紅色抹額,只穿褻衣,衣襟半敞,露出一抹白得晃眼的前胸。罵過之后,他的體力用盡,又頹然倒在床上。
余金花扶著日益隆起的大肚子走過去,坐在床邊道:“莫急,是她害了你,我把她叫來給你出氣!”
余可可在一旁說:“不能太便宜她了,要她照顧爹,爹沒好不準她回韓家!”
杜守義用力捶著床板,大叫道:“叫她滾!我知道你們嫌我了,不想在床邊服侍我,才一天就不想干了,巴不得我早死,是不是?”
余金花慌了,忙道:“我有身孕,再過兩個多月就要生了,實在是操勞不得!為了咱們的兒子,為了余家的香火,也不能有事呀!”
余可可悄悄退后幾步,退到了門口,余若男的身后,掩住了鼻。
“我不行??!”對著余金花飄過來的眼神,余若男連連搖手,“我只會吃,不會做,而且我夜里都睡得死死的。家里不是有很多傭人嗎?還有她!”余若男指著于紅。
原來興師動眾把自己叫來是當護工的,看樣子還走不了了?!熬貌〈睬盁o孝子”,而杜守義才躺在床上一天就要沒人理,難怪他會發火。
“水!”杜守義道。
余金花對于紅怒氣沖沖地說:“還不把水端來?”
于紅依言倒了杯水,心道才把杯子砸了,又想起喝水,這不是折騰人嗎?
走近過去,把水遞給杜守義,于紅驀地發現一件讓人無比震驚的事——杜守義的臉蠟黃蠟黃,看起來象是病得厲害,但于紅伺候過生病的父母,知道病人是什么樣的,絕不是那種黃色。那種黃,黃得很不正常,黃得太假,就象是……就象是用姜汁涂上去的。
尼瑪這就是武俠小說中的易容術嗎?實在是太粗糙!以前還以為古人有秘密武器可以媲美好萊塢,原來都是扯蛋!話說在昏暗的光線下,沒有見識過美國大片的古人還真上了當!咳咳,于紅無語了,再也不吐槽五毛的國產特效了。
杜守義就著于紅的手喝了兩口,警告地瞪了一眼。
于紅心知肚明,低眉垂目,乖乖地閉上了嘴。
兩人配合得很好,在余金花看來是杜守氣的家長虎威震懾住了于紅。
“你這樣做有意義嗎?”
杜守義沒有搭理,起身上床走了兩圈,看來才一天就把他給憋壞了。
“二十多年都過去了,有了四個女兒,還有一個就要出生了,較真有用嗎?”于紅真不想摻合到這個家里,街道大媽般勸起來,“人啊,結婚之前要睜大眼睛好好考慮,結婚之后就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杜守義怒道:“一直到兩只眼睛都閉上嗎?你跟我說那個姓陳的糊涂蛋,不就是要提醒我的嗎?好,我倒要睜開眼睛看一看,到底是你胡說八道,還是我瞎了眼!”
關鍵點不是這個吧?費盡了口舌,不是為了挑撥他們的夫妻關系和父女感情,而是要他放棄那些不擇手段的斂財才對?。?
于紅干咳兩聲:“這個……既然您沒事……那個……您慢慢看,我就告辭了!”
“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就會被她發現,我要你住在家里幫我瞞著!”
于紅忙連聲拒絕,萬分后悔自己那天在小河邊一時痛快口無遮攔。本來就是余金花的眼中釘肉中刺了,若是還和杜守義演這么一出戲,他們兩口子鬧將起來,最后的屎盆子一定是戴在自己頭上,大虧特虧的買賣傻瓜才干!
杜守義臉一沉:“你敢不聽話?嗯,膽子越來越大了!”